“四千年……”叶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仙朝的皇族呢？既然大比的奖励是仙朝给的，那这天下的共主，到底是国师，还是皇族？”

谢云舒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了。

她靠向椅背，紫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嘲弄。

“中域皇族？”她轻嗤了一声，“实则早已名不副实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叶游刚才画水圈的地方。

“仙朝执掌着代表着人权的《苍生契》。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针对中域皇族的各种限制。血脉、修为、婚配……他们就像是被圈养在天枢阁里的金丝雀。”

谢云舒的声音有些发冷。

“以至于现在，这中域到底还有没有皇族在位，底下的人根本没人知道，也根本不在乎。”

叶游懂了。

他看着对面的谢云舒，脑子里把大比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迅速串联了起来。

“所以……”叶游盯着她，“你赢得大比，强行抹除《苍生契》上的血脉铁律。就是为了让中域仙朝的皇族，重新站上权力的舞台。”

“没错。”

谢云舒迎着叶游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展露出一种令人心惊的野心与决绝。

“只有这样。”谢云舒一字一顿地说，“只有站到那个位子上，我才能喝令神灵。我才有资格，去取得真正的自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而不是像个货物一样，连跟谁站在一起，都要被他们分配过来，分配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难怪。”叶游摸了摸下巴，把话接了下去，“大比那天，天山七剑那帮老怪对你改写铁律的事儿，反应那么平淡，甚至还挺和气。他们这是默认了，甚至是认可了你的想法。”

叶游回想起太虚子和纯阳子那副顺水推舟的模样，砸吧了一下嘴。

“这天山七剑，在这乌烟瘴气的中域里，还真算得上是少数几个名门正派的山头了。得亏大比是把咱们分配到了天山。要是落在别的山头，或者直接掉进仙朝那个国师的眼皮子底下，那还真挺麻烦。”

谢云舒没有接话。

她抬起手，将脑后那根简单的木簪抽了出来。

失去了束缚，她那头柔顺光泽的黑色长发瞬间失去了盘桓的形状，如同倾泻而下的黑色溪水，柔柔地披散在身前，有几缕还自然地垂落在了白皙如瓷的脸颊侧面。

这一个动作，让她整个人从那个锋芒毕露的“第一天才”，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甚至带着些许慵懒的邻家女子。

她伸手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悟道茶点，塞进嘴里。

这块糕点似乎合极了她的胃口，她吃得时候，那双深邃的紫眸微微弯了起来，露出了一点小女儿般真实的餍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