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手里的长刀“无痕”自动弹出一截，却无法斩断这种无形的拉扯。

抱朴子和明月更是整个人都蹲了下去，试图稳住身形。

头痛欲裂。

玄冰大殿的一切景象都在崩溃。

那些盘龙冰柱、那光洁的玉阶、甚至那六个还维持着法力输出的大乘期老怪，都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褪色、拉长，最后变成了一条条毫无意义的流光线条。

那是时空被撕裂后产生的乱流。

“轰！”

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一阵比太阳还要刺目千百倍的白光闪过。

当光芒散去时，玄冰大殿的中央，那个疯狂旋转的八卦阵已经暗淡无光，变成了一滩毫无灵气的废血污。

而站在阵法上的叶游等五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们。

刚刚还如同神只降临般的六股大乘期法力，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急剧萎缩。

纯阳子那个孩童般的身体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酒仙子的酒葫芦掉在地上，滚落到一旁；

玄静子和留白子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老天师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

而爆发得最狠的尘霄子，此刻已经拄着那把无我剑的剑鞘单膝跪在地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身上暗红色的火焰彻底熄灭。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这几个老怪物粗重的喘息声。

在阵法的最中心，太虚子整个人瘫倒在暗淡的阵眼上。

他的头颅已经恢复了原样，但那满头死白的头发，和彻底凹陷下去的眼窝，昭示着他刚才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太虚子没有起身，他侧着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过了很久，大殿里才响起他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的声音。

“希望……”

太虚子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希望他们五个……能平安回来。”

但就在这时。

单膝跪在地上的尘霄子，双手抠住剑鞘。他没有去看太虚子，也没有看任何一个天山的老怪。

他只是盯着大殿地面上那摊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听到太虚子的话，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沙哑的回应。

他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病态地复述着某个必须被确认的事实。

“对。”

尘霄子低着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希望抱朴子，明月，谢云舒，姜瑶，还有那个和尚皈心……”

尘霄子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停顿了一下。

“能平安回来。”

大殿里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里吹了进来，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尘霄子念了五个人。

这五个名字，清晰地在大殿里回荡。

这五个人里，没有叶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