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即将登仙!”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傲慢与狂热的宣判感。
“四方列阵!为始皇开道!”
“始皇即将登仙!”
这几个字在天上炸开。
然后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整片荒野,震得那些半人高的野草疯狂地摇晃起来。
巨岩后面。
皈心和尚原本还在强撑着抵抗威压,听到这句话后,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信仰崩塌”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念一段什么经文来稳住心神,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两声无意义的“咯咯”声。
而叶游。
在听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
他靠着风化岩石的后背,甚至因为过度的震撼而微微打滑。
“始皇……”
“登仙……”
叶游的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回放着在天山玄冰大殿里的那一幕幕。
大比结束那天。
尘霄子冷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那个让全场元婴老怪绝望的秘闻——“合体之上的路,断了。”
然后,那位万年冷脸的太虚子,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证实了这段残酷的历史。
“自打三万年前,天地大变。”
“上一个试图逆天改命的仙朝太始皇,耗尽了下界所有人族的气运进行九十九次转生,最终未能劈开登仙之路……”
三万年前。
那个耗尽了一切,把这方天地搞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承载大乘期、修士寿命直接砍半的烂摊子的罪魁祸首。
就是太始皇!
叶游咬着牙,盯着天空中那几道已经渐渐远去的金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灵气会这么浓稠,为什么天上的那些存在会拥有这种超越极限的神灵气息了。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他所认知里的那个被天道锁死的中域。
这特么是三万年前!
是整个修仙界迎来最恐怖历史转折点,人族气运即将全面崩溃的最前夕!
“……可能会有些许偏差。”
叶游想起玄冰大殿上,太虚子分配玉佩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些许……”
叶游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太虚子那个老神棍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去找瘟疫源头,时间定在一千年前。
结果法阵一开。
地方偏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神明乱飞的荒郊野岭,队友分配错了。
就连时间。
也从一千年前,一口气给干到了三万年前!
两万九千年的误差,在太虚子嘴里,叫“些许”?!
这简直就是在拿一个三岁小孩扎的风筝,去冒充能够横渡虚空的仙阶飞舟!
“叶施主……”
皈心和尚终于从那种巨大的认知冲击里缓过神来。
他擦了把脸上的冷汗,看着叶游,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和绝望。
“天上飞的那些,还有他们说的那位始皇……”
皈心停顿了一下。
“我们……我们这不是到了一千年前吧?”
“自信点,把疑问句改掉。”叶游靠着石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认命的无力。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把太虚子给的那块定点锚玉佩摸了出来。
那块八卦形状的黑铁玉佩里,那条没有眼睛的白色游鱼,还在透明的玉石空间里慢吞吞地游动着。
叶游盯着那条鱼,眼神里有一种想把它抠出来烤了吃的冲动。
“太虚子那老王八蛋,怪不得要千叮咛万嘱咐地给这玩意儿。”叶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欲哭无泪,“他自己心里肯定门清,肯定会有误差!”
皈心看着那块玉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和尚的目光落在叶游身上,毕竟在这个满是神灵的三万年前,眼前这个能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变态,可能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用这玉佩回去吗?”
叶游看着玉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回去?
用什么回?用头回吗?
太虚子的话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
——“这玉佩不是随便用的玩具,每次激活使用后,它需要整整三年的时间来重新吞吐时空灵力,才能恢复。”
也就是说。
从他们在玄冰大殿激活阵法,踏入时空乱流的那一刻起。
这块破玉佩,就已经进入了长达三年的冷却期。
叶游把玉佩重新塞进袖子里,两手一摊。
他看着满脸期盼的皈心,用一种现代、摆烂的语气,给出了在这个大能满地走、神仙多如狗的远古时代里,最无奈的生存方案。
“还能怎么办?”
叶游叹了口气。
“等CD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