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会像来的时候一样,白光一闪,最多闭下眼睛。
但回去的路,似乎没有那么顺利。
那枚带他们躲过绝杀的游鱼玉佩,在发出最后一次刺目的光晕后,像是耗尽了灯油的芯子,彻底黯了下去。
再次进入了沉寂。
没有平稳的传送阵,没有太虚子那化作八卦虚影的头颅在前方开道。
叶游坠进了一片海。
不是水。
是那种连底都摸不到的、黏稠的虚无。
没有任何声音。
五官的感知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他试着动一下手指,或者睁开眼睛,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几万吨的实心铁块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着。
肉体的力量在这里成了一个笑话。
只有神魂还醒着。
他靠着精神力,勉强在眉心处撑开了一丝黄庭经的内观视界。、
前方,是一条完全由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组成的甬道。
这甬道没有边界,也没有尽头。
三万年。
这个数字在平时听起来,只是一串在话本里用来垫干草的虚词。
可现在,它是实实在在碾压在叶游神魂上的磨盘。
来的时候,有天山五老强开大乘体验卡,有合体大能拼着掉境的代价往大阵里灌法力。
现在?只有那块玉佩,还有他自己。
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但叶游知道,肯定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了。
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法力在暴涨。
六十三年。
六十六年。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在时间废墟里,平白多出了三年的法力。
可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神魂根本无法维持。
时间法则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开始一层一层地刮他神魂的皮。
冷。
那种冷不是冻在骨头里,是直接把意识冻成了冰渣。
太漫长了。
长到他甚至有些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
脑子里的杂念被剥离得一干二净,那种想把这硬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给吐出去的诱惑,越来越大。
只要散开神魂,闭上那只靠精神力撑开的“眼睛”,这种剐骨的折磨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