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不往天上去,不往宽阔的荒野里跑,硬是憋在这间长宽不过丈余的破客栈屋子里打转。
越是狭小、憋屈的地方,越是逼着人把算力压榨到极限。
要是去外面随便撒丫子狂奔,那叫放羊,不叫练功。
在这客栈里,稍有半点算错,或者法力收束不住,肩膀就会磕碎那张缺角的八仙桌,或者直接一头撞烂那扇糊着破纸的木门。
他必须在脑子里维持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频计算。
每跨出一步,就要顺带着完成三种以上的法力流转转换。
脚尖点地,落脚无声。
这反倒把练习的效果逼出了一个大大的新台阶。
此时要是有个识货的高阶修士路过,往这屋里瞧上一眼,大概连下巴都得掉地上。
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在这满是灰尘味的屋子里不断地起落、闪现。
前一个残影还没被屋里的微风吹散,后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就已经站在了房梁的阴影底下。
而且这闪现的频率快得像是一场停不下来的暴雨。
这就是被那卷不讲理的《黄庭经》强行拆解、又硬生生改造过的四阶极品术法。
它被剥离了那些多余的花架子,只剩下最纯粹的推演和最干脆的落点。
这场方寸之间的狂奔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那点冷星被一层灰白色的晨光吞下,天色微微显出点泛蓝的鱼肚白,叶游那快成一团虚影的步子,才终于在一个呼吸间,稳稳地停在了八仙桌旁边。
他停下来,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吐出了一口带着热气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