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回答的速度，太快了。

不管是问山里的怪事，还是问乱葬岗的动静。

一个七八岁的山野孩子，面对一个陌生道士没头没脑的问题，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先愣一下，想一想，甚至得在脑子里转几个弯才能把大人的话复述出来。

但这小孩没有。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早就背熟了的戏文，只要别人一起个头，他顺着往下漏就行了。

就像是……就在不久前，他刚刚对着另一个人，一字不落地把这套磕从头到尾唠过一遍。

叶游蹲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是那副温和随意的样子。

但拢在宽大袖袍里的左手，却在暗中飞快地屈起手指。

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上连点三下。

《黄庭经》那天人合一的状态被强行压抑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结合着那点半吊子的卜卦杂学，他试图在眼前的虚空中扯出一条关于这小孩的因果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是算出了吉凶，也不是算出了天机泄露的迷雾。

而是就像一拳打进了烂泥塘里，所有的因果反馈全是一片滑不留手的空白。

这卦象，等于没算。

叶游在心里叹了口气，有高阶的修士参与其中，他这半桶水的能耐根本不够看。

他把左手松开，从袖子里抽出来。

把那个油纸包完全剥开，热腾腾的包子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把其中一个塞进小孩满是泥垢的手里，另一个还拿在自己手中。

“给，吃吧。”叶游看着小孩狼吞虎咽地咬下一大口，汁水顺着小孩的嘴角往下流，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哎，小孩。前段时间，是不是也有人像我这样，拿好吃的套你的话？问过你这些事？”

小孩嘴里塞满了肉馅，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听到这话，他含混不清地咽了一下。

先是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吃的好不好。”小孩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是个好看的姐姐……她没问我，她是来找我爹的。她问了我爹一样的话。”

叶游拿着包子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小孩面前，指尖没有收紧，也没有放下去。

他看着小孩那张沾着油光的脸，脑子里像是有个沉重的磨盘，轰隆隆地转了半圈，然后猛地卡进了一个诡异的缝隙里。

有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