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话音落下,那双普通的眼睛里全是期盼,像是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压箱底的绝活掏出来塞进叶游的脑子里。
叶游目光在惊蛰身上转了一圈。
那件普通的蓝布衣裳下,刚刚才褪去了细密的白色龙鳞。
他知道这门术法很强。
在九天之上,惊蛰能化身白龙,和那个把武道练到了极致的小天师姜瑶硬碰硬地打了半天。
甚至这很可能是惊蛰在这个时代能够安身立命、最终建立茅山的根基。
但叶游的心里很平静。
他看着惊蛰那张诚恳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惊蛰说过的那些话。
他受尽折磨,为了活命,才硬生生折腾出了这副能化龙的鬼样子。
这不算正经术法,这分明就是一门用百年绝望和无休止的折磨喂出来的变异求生术。
它深深地扎根在惊蛰这具被摧残过无数次的躯壳里。
叶游清楚《黄庭经》不是万能的。
它能优化施法速度,能降低灵力消耗,但它没法凭空替自己捏出一副和惊蛰一模一样的绝境之躯。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能练,叶游也不打算要。
他有“他人地狱”。只要把原主小乞丐的那股子死气放出来,那级别的肉身强度,足够他在同阶里横着走了。
何况,后世的茅山压根就没流传下来什么化龙诀,这玩意儿注定是个断代的东西,学了也是个鸡肋,甚至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出什么不受控制的枝节。
叶游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哥,”叶游坐直了身子,语气放得很平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嘲,“你这番好意,我心领了。”
惊蛰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僵住了:“怎么?你嫌弃这法子邪门?”
“不是嫌弃。”叶游摇了摇头,“我这人,懒散惯了,悟性也平庸。我刚才听你说,你这化龙的本事,是在绝境里熬了一百年才摸索出来的。这种靠着生死绝境逼出来的体质法门,哪里是我这种随便打个坐都嫌腿麻的人能练得成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道袍,笑得有些没心没肺:“我这悟性实在太差,真要强练你这法门,怕是龙没化成,先把自己练成个半身不遂的泥鳅。那是真折腾不起。”
惊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劝两句。
但他看着叶游那一脸坚决的惫懒模样,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手有些局促地在裤腿上搓了两下。
“唉,”惊蛰低下头,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过意不去的局促,“老弟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恩情比天都大。我这穷得叮当响,本想把这条命的本钱教给你……这下好了,我这心里,真是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叶游看着他那副快要把自己憋屈死的样子,在心里默叹了一声。
这老乡,倒是个实诚人。
“老哥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叶游顺势开了口,“我这倒还真有两件小事,想请老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