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身上的红白色劲装已经完全被暴涨的武道真气撑得鼓胀起来。

空气里开始发出连串的闷爆。

不是术法碰撞的声音，纯粹是她身体周围那股不讲理的神通力在疯狂挤压空间。

天山绝巅那场循环赛的记忆，像一根扎在掌心的刺，不断提醒着叶游。

那股力量还在往上翻倍。

不能等。

若是让这中华娘把所有的武道底蕴和神通力全部叠满，那毫无破绽的蛮力，就算是莫问在手，越绝对处理不了她。

她在这个距离下彻底放开手脚，麻烦程度会直接超过对面那个握剑的白发剑修。

叶游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左脚往后撤了半寸，踩实了空气，体内的沛然法力在黄庭经的统御下，顺着经脉轰然逆流。

不需要念咒，也没有结印。

他闭上眼，又瞬间睁开。

就在这一睁一闭之间，周围那种粘稠得让人窒息的死气，突然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抹布强行擦去了一块。

空间扭曲了一下。

或者说，是被覆盖了。

《庄周梦蝶》。

本命神通的领域毫无征兆地在这个风暴中心铺开。

头顶那片压城欲摧的灰黑死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面残阳和一轮冷月。

日月同辉，悬在高处。

云层不再是灰烬，而是呈现出狂暴的紫金与赤红色——

那是漫天翻滚的雷火。

至于脚下，那些翻涌的泥水和惊蛰与金蟾肉搏的山岩全被隔绝在外。

铺在叶游脚底的，变成了一方看不见边际的水池。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底下透着点点幽暗的星光，就像是把整条银河打碎了沉在水底。

那全是他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碎片。

这地方没有真实的物理法则，或者说，这里的法则由叶游说了算。

他站在水面上，视线没有去看半空中气焰滔天的姜瑶，而是低下头，看向脚底那片星光点点的水池。

黄庭法力像一根针，刺进了水面之下。

他在捞东西。

堪破虚妄，重塑法则，这是庄周梦蝶的底色。

只要是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且被记忆刻下的东西，在这里，就能被强行抠出本源，捏成实体。

水面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不属于这里的紫色从水池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一只比巴掌还大些的蝴蝶。

翅膀上的纹路繁复得让人眼花，带着一种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典意味。

它轻轻拍打了一下薄翼，从水面上挣脱出来。

只是这么轻轻一拍。

整个日月雷火领域里的气流瞬间紊乱。

一股无形的飓风平地拔起，吹得叶游残破的道袍猎猎作响。

蝴蝶顺着风往上飘，在飞到叶游面前的刹那，翅膀的轮廓突然融化，紫色的光影极速向内塌缩、重组，最后“啪”的一声轻响，落在叶游摊开的右掌心里。

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符咒。

上面没有朱砂，没有云墨，只有无数个比米粒还小、正不断跳跃游走的蓝色符文。

谢云舒的底牌。

太无为院的天阶上品《太无衍心诀》功法衍化而出的算力神通，《周天星斗》。

在天山花海的死斗里，那个女人就是用这一招，把海量毫无意义的垃圾信息硬生生灌进叶游的脑子里，直接撑爆了他引以为傲的“天人合一”视界。

现在，因果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