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没有征兆。

那句打哈哈的玩笑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叶游的眼睛，原本的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在眨眼间变成了深邃的暗红色。

古朴、苍凉。

带着一种把生命当作草芥的冷漠。

木桌周围的空气，突然之间不流动了。

释尘撑在桌边，本来还想继续质问。

可是，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被掐住了脖子。

而是一种从脚后跟一路窜到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冻住了他所有的语言和动作。

他看着叶游。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白衣男人，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可是释尘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把顶在自己咽喉、连皮肉都能划开的无形刀锋。

只要叶游想。

不用拔剑，不用念咒语。

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这个筑基后期的戒律寺武僧，就会在这张枣木桌前，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绞成一团血肉碎末。

叶游的右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了一寸。

指尖上，一缕刺目的暗红色火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往外冒头。

那股原本温和的沛然法力，此刻变成了最狂暴的杀气，顺着他全身的经脉，朝着右手涌去。

大殿里的长明灯，所有的火苗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往下一压。

一股灰白色的气息，从叶游坐着的地方开始往外渗。

释尘想要后退。

他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恐惧而发出了哀鸣，本能驱使他逃跑。

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钉死在了青石板上，使不出力气。

冷汗顺着他的光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就在那缕暗红色的火光即将触碰到释尘鼻尖的前一瞬。

“阿弥陀佛。”

叶游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念出声。

只是在心里，用力嚼碎了这四个字。

左手在桌底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