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原本精瘦的武僧跨步上前。

这武僧的嘴角始终向着两边咧开,保持着一个极度怪异的、几乎撕裂腮帮子的大笑。

他的脚下没有金莲,只有一团粘稠的血色佛光。

“吾乃,笑狮。”

笑狮武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金光在缝隙里流转:“麒麟现,伴身者未必是圣贤。道士,贫僧在你身上,没寻出半点清气。”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嘴角,将那个怪异的笑容强行拉得更大:“你身上粘着不下万人的血债阴魂。那股子怨气结成了茧子。你这皮囊下藏着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麒麟盲目,今日便由西域留它在莲池养性,而你,自该去往生轮里涤荡那无尽杀业。”

大殿的空气再度收紧。

十八个人,十八道各自不同的法则锁链同时落下。

第三个武僧缓缓抬起头。

这名武僧的样貌极为年轻,眉头深锁,双手笼在宽大的碎裂僧袖里,连脚步都懒得挪动半分。

“吾乃,沉思。”

沉思武僧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吐出来,大殿的青石地面就会多出一道数寸深的龟裂。

“不仅有万人的血债。”

他死死盯着叶游身外那层由道家金丹死死封锁、寻常人根本窥不见的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

“更可怕的是你这皮囊之外系着的那些线。那些早已死透的人,那些不属于这个年岁的怨憎,交织成了一片死气的汪洋。那是业果……来日因果未尽的死局。你本该是个早在这个世上死透的尸体才对。”

叶游隐藏在袖管里的右手骨节猛地绷紧,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错位爆响。

“不仅如此哩。”

第四道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武僧从侧面绕过,他的手里没有木鱼,只是用一根断裂的佛珠不停地在耳郭外刮擦。

“吾乃,挖耳。”

挖耳武僧停下动作,将那颗佛珠弹在地上。

“佛门五毒,贪、嗔、痴、慢、疑。寻常修士修到这等境界,多以将其斩去或压死。可施主你的五毒,反倒像是被人细心浇灌的野草,枝繁叶茂。你的心机里满是对这方天地的‘疑’,你的骨子里透着对那些高高在上者的‘嗔’与‘慢’。你太真,太浊,你这等身载五毒还不愿拔除的人,简直是这天地修行界的一个怪胎。”

小主,

“说这么多作甚?”

第五个站在伏虎身旁的武僧扯下了身上仅剩的袈裟残片,将其像芭蕉叶一样在身前一挥。

“吾乃,芭蕉。”

芭蕉武僧那一挥之下,大殿里凭空卷起一阵带着湿气的罡风,试图吹散福宝露身上的红光。“这道士不仅满身死气与五毒。贫僧观他神魂,他这具身子里一直在下着一场停不下来的黑雨,那是一场浇灭了所有佛性与希望的执念。这等魔障若是离了这大门,势必引发整片大陆的劫难。今趟,十八神座齐至。道士,这黑雨太脏,贫僧来为你住雨!”

其余十三个被强占肉身的武僧同时跨出一步。

诸如骑象、过江、探手等十几道同样霸道无匹、绝不容辩驳的神识气息轰然爆发。

加上伤势初愈的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