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的瞳孔猝然放大,膝盖一软,重重地砸在了琉璃平台的一朵金莲上。
他开始回忆起来了。
可是那段填补进空白的记忆。
那记忆很短。
极短。
仅仅只有十五年。
画面的颜色脏得发黑。
刺骨的冷风刀子一样刮过破烂漏风的麻布衣裳。
十个脚趾踩在混着冰渣和狗屎的烂泥地里,冻得失去知觉。
然后是无休无止的饿。胃酸把肠子烧得穿孔一般的饿。
他看到周围那些比他稍微强壮一些的同行,为了半个发馊的馒头,把拳头和棍棒砸在自己的头上。
他看到那几个流着清鼻涕的胖小子,狞笑着抢过他怀里死死抱着的那个破烂小木盒。
木盒被砸碎,里面那些骨灰在冷风里被扬得到处都是。
他看到自己在泥水里绝望地抠挖着泥巴,试图把那些灰收回来。
最后。
视线定格在了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
腹中传来绞肉机绞过一样的剧痛,那个在街角捡来的发了绿毛的毒饼在胃里发作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天地变得死寂。
那一刻,什么也没有了。
死亡。
冰冷,僵硬。
只有一只手在泥地上无力地抓挠了两下,然后永远地停住。
只有这十五年。
再没有别的了。
这是真真切切、彻底断绝生机的尽头。
万佛殿内的梵音重新清晰起来。
叶游单膝跪在琉璃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金莲的花瓣上。
那件白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他抬起双手。
眼睛死死盯着掌心上的纹路,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怎么可能……”
叶游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像个破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