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你体内，已经渐渐醒了。”

文殊那无法分辨特征的法相依旧停在半空。

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平铺直叙地道破那最为隐秘的真相。

“就在刚刚那片刻。那道意识，已经彻底苏醒了一会儿。”

周围的梵音越来越重。

“因果已定。就算吾今日不曾带你来此，他也会在岁月的消磨中自己苏醒，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你二人，本不该同处于一副躯壳之中。”

文殊顿了顿。

那双没有实质的眼眸，俯视着琉璃平台上的叶游。

“需要吾帮你，把他剥离出来么？”

叶游跪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那纯净得近乎排斥凡人的佛光。

而包裹在肉身外的那层灰白色死气，却因为这番话而剧烈地翻滚起来。

文殊缓缓抬手。

“吾可用佛门奇书，三世镜，来帮你。”

“你只需要，于此地许下大宏愿即可。”

随着这句话落下。

万佛殿那七彩佛光交织的穹顶之上，凭空浮现出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是一面镜子。

通体漆黑如墨，无柄，无座。

这面铜镜的镜面光滑到了极致，但在这种盛大到了极点的佛门重地里，它竟然没有反射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光亮。

一眼看过去，那黑色的镜面后方是深渊与虚无。

铜镜在半空中慢慢翻转。

镜子背面暴露在叶游的视线里。

背面的正中央，刻着一枚不断旋转的莲花印记。

莲花共有三瓣：一瓣彻底盛开，一瓣只开了一半，还有一瓣紧紧地合拢成了花苞。

这三瓣莲花旋转的速度非常快，在琉璃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

文殊没有等待叶游做出任何所谓的许愿承诺。

或者是看穿了叶游那身硬骨头不可能向任何天道许愿。

那柄光芒凝聚的慧剑被文殊反手一握，自上而下，隔空在那团灰白死气上刺了进去。

很准。

慧剑没有伤及肉体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