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没接这眼神里的玩味。

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后再握紧。

那拳头落下的风声极轻，可掌心合拢的瞬间，佛光与死气同时往外一荡，几片金莲碎屑被推得簌簌落地。

叶游也把手掌握紧，腕骨笔直。

文殊的身影重新显在莲台上方。

那层光晕边沿的梵文不断翻滚，没有落下，也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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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万千佛修齐整整地抬头，又同时垂下目光。

“你再看一看。”文殊开口，每个字都压着殿内的钟声，“这还是你的脸吗？”

叶游没有立即回答。

他垂下视线，看向自己映在琉璃地上的轮廓。

琉璃地反光很淡，却足够他看清。

那是穿越前的脸，眉骨线条清晰，鼻梁不高不低，皮肤带着一层透亮的气色。

他把指背贴到眉尾，沿着眼廓慢慢划下，触感干净且熟悉。

与刚才略有不同的是，眉心多了一点朱砂。

但确实是他自己。

叶游收回手，嘴角动了动。

四壁嵌满佛龛，每座龛中坐一尊石刻佛身。

光从那些佛身掌心流出来，亮得人身上发暖。莲香从高处漏下，混着大殿深处若有若无的油灯味，闻久了会觉着四肢都轻了几钱。

叶游把手背到身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并没有因为装进了一副全无杂质的全新躯壳，就把过往那个装满苦难的身体彻底抛诸脑后。

他闭上眼，将刚熟悉不久的庞大法力汇聚在眉心的一个点上，立刻便捕获到了一阵纤细的波动。

那好比两部调在同一频道的旧收音机，正隔着辽阔空旷的静室，发出轻微且稳定的频率共振。

那丝线没有断，它很浅，很轻飘飘的，却拉得异常紧实。

这样挺好。

真是不错的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