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进小半口气，“待到后来境地修上去了，把整段因果翻过来倒腾，才瞧清了端倪。依着天山太虚子催动的时间神通，法力再有盈亏，断然不会凭空摔偏个几万年。这般严重的阵法偏离，根源大概是出在叶施主身上。”

叶游有些心虚，毕竟他也意识到，自己是被设计到去始皇登基那天的。

虽然他不太明白，让自己看始皇登基有什么作用，但始终还是连累了皈心。

只好装着糊涂继续听皈心和尚继续往下讲。

“好在渗入甬道内围的天魔数量稀少。勉强算是个活口。”皈心将指腹稳住，“我连着佛骨一道点燃了，最终磨死了那两只。这骨血里，也因此扎扎实实地灌满了天魔的念。整个人烂了七八成。”

孩童的嘴角向上一扯，扯出一个带有苦味的形变。

“更差的境况在于，我自甬道滚落。脚跟着地的地方，不是后世的新纪元。”皈心停顿了一息，“我落进了距离现世，五千年之前的西域。”

叶游槽牙暗合。

这穿越的准头，果真没有底线可言。

上方那尊裹持在清光中的文殊法相，在此刻散出话音。

这大乘期的声浪沿着琉璃地表铺开。

“天魔落下的腐蚀，沾着凡俗修士必是道毁人亡。”文殊垂下目光，“落于佛修身上，既是一桩难渡的业难，也是一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叶游听着，并未出声打岔。

将剥落神智的污染化作进境的柴薪，当中要刮去多少斤两的骨头，他有过体会。

“正如菩萨所言。”皈心双掌重新靠实，声线跟着沉底，“坠入五千年前的荒野，无依无靠。天魔遗留在经络里的毒素日夜发散。这番刮骨剔肉，确有求死的念头生出过。”

他将视线放远，探向门外扬起的尘土。

“四面的路都被堵死，唯独靠诵念佛经硬压。在同那股污染死耗的年岁里，被逼到死角，却让我通明了佛门理路，修成了‘四无量心’。”

叶游眼皮微耸。

慈、悲、喜、舍四心并用。

这是要将一身‘我执’扒得干净才能换回来的手段。

“心境一开，再运转佛门法典。关隘全散，步步登高。”皈心陈述着事实。

“在度他中，完成自度。”文殊的法相缓慢吐出一句定语。

伴着这八个字，周遭的佛灯一齐晃动。

“你借着扛下污染的定力重塑金身。跋涉三千年，于西域广开山门，终是证得正果。三千年，入成佛之境。”

叶游暗自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