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没有面目,但那股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绝对静谧,反而比发怒更骇人。
片刻死寂。
“不是由着他。”
文殊的声浪穿过殿顶投射而下,每一个字里都不带半点火气。
“是不敌。”
两字一出。
那群坐在蒲团上的高僧当中,有几人的脊梁骨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大乘境界的存在亲口承认战败,这等同于拿铁锤把他们的经幡砸了个对穿。
“我并非未曾去管。”文殊的广袖停止了翻卷,“我借着千里眼之能,将这千百年的光阴脉络翻过来倒过去,向未来观测了不知凡几。但在所有推演出来的路数中,只要涉足中域……”
法相边缘的光晕往内剧烈收缩。
“只要与那人撞上。结果无一例外。不仅折不去他半分命数,反倒会引得西域这最后一点香火种子,断个干净。”
打不过。
且是毫无胜算的全面溃败。
叶游眼角微抽。
“佛门这般底蕴,就没别的大能可以出面压制他了?”叶游盯着上方的法相,“在世佛陀被摘了果子,这就没个能讲理的人?”
文殊那尊宏大的法相,本是通体纯净的琉璃色,此时却在核心处暗淡了些许。
像是一整块明亮的坚冰被泼了一杯温水,那种永恒的通透感化开了一道驳杂的水纹。
“讲理。”
文殊那空灵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往下坠的涩味。
“早在此界历史翻过几个大的节点之前。在几万年前的光景里,西域的梵音尚能穿透天幕。那会儿,各大寺脉的方丈端坐在莲台上,是能够真真切切地接收到上界佛祖传下的法旨与指引的。”
法相的手掌合拢。
“可那已经是好些个几万年前的旧事了。”文殊的声浪变得极其扁平,“大抵是在三四万年前的某个时段起。天幕之上便再也没降下过哪怕一缕佛光。佛祖……已然不再对我们这方界域内的信徒,发出一丝一毫的指引。”
叶游呼吸一滞。
三四万年前。
那个时间点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