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玻璃茶几上,那张闪烁着银色裂痕的玉白符纸,停止了震动。

它成功了。

它没有碎。

叶游抬起头。

对面的心魔,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呆滞。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了亿万次的机器,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个无法理解的变量,突然宕机。

它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五阶云鹤笔的笔尖,距离那张已经快要成型的土黄色符箓,只差最后一笔的距离。

就差那么一点点。

慢了。

一步慢,步步慢。

棋局已定,胜负已分。

心魔眼中的呆滞,如同被春日暖阳照耀的冰面,迅速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是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坦然。

它放下了笔。

那支五阶的云鹤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里。

它站起身,绕过茶几,一步步向你走来。

那身笔挺的灰色休闲西装,随着它的走动,开始从衣角、袖口的位置,一寸寸地剥离、分解。

不是燃烧,也不是化灰。

而是像一幅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了亿万个细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点,向上飘飞。

它走到你的面前,停下脚步。

此刻的它,下半身已经完全消散在了光尘里,只剩下胸口以上的部分还维持着人形。

它伸出手,那只同样在不断分解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你的额头上。

它的手心没有温度。

“别死了。”

那张和叶游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话音落下,它的整个身躯,连同那张俊朗的脸庞,彻底崩解。

亿万光点如同一场逆流而上的暴雪,疯狂地向着同一个点汇聚、压缩。

叶游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紧绷到发疼的气息终于得以释放。

险。

真的很险。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跳出了“符道”本身的框架,去“借”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神通法则,现在化作光点的,就是他了。

那些汇聚的光点没有散去,而是在叶游面前,凝聚成了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