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空间的震荡，如同在地心深处引爆了一颗万吨当量的当量的星石。

纯白色的乳雾被狂暴的气流切开，露出下方那条绵延无尽的光之阶梯。

规则的锁链在阶梯上空浮现，交织成一张冰冷而严苛的大网。

洗牌，在一瞬间发生。

那些原本凭借着宗门底蕴、凭借着活得够久、凭借着把控了十几种四阶符咒画法而牢牢占据着前二十位置的庞大身影，此刻如同被抽断了脊梁。

原本环绕在他们周身、那层象征着法则庇护的厚重迷雾，被一种更高的意志粗暴地撕裂。

紧接着，无形的重力砸落。

光影翻滚。

那些在过去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中，在这条道上作威作福、受人仰望的“前辈”们，连一句完整的抗议都发不出，便像下饺子一般，打着旋儿从高处向下跌落。

第一千级……第五千级……第三万级。

他们的身影在极速坠落中变得黯淡，最终混入那些籍籍无名的底层烙印中，再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而与之对应的，是逆流而上的光芒。

许多原本在阶梯中下段苦苦挣扎的黯淡光点，突然爆发出了夺目的亮度。

那些是耗尽半生心血去钻研一笔新符纹的散修，是为了提升一阶符纸韧性而走火入魔的狂人。

在这条重塑了“以贡献论高低”的新法则下，他们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馈。

金色的光流从通道中溢出，化作阶梯，稳稳地托举着他们，一层层跃升，填补了那些被清理出来的空位。

秩序，在呼吸之间，焕然一新。

叶游的目光在这剧烈变幻的光影中平静地扫过。

在那批新涌上来的、占据了较高顺位的光影中，一抹若隐若现的轮廓，在视线中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个微微佝偻着背、脸颊两侧垂着两条极长白眉的身影。

虽然面容依旧模糊，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点惫懒却又异常坚韧的气息，太熟悉了。

叶游的眸光微动。

那抹熟悉的感觉，像极了远在东域茅山的那位白眉老头。

在这里，无法传递声音，也无法辨认面容。

但叶游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老头子，竟然真的跨过那道坎了。

靠着那本只剩残篇、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的《沛然无为心经》，硬生生地磨进了化神期。

而且，看来他在符道上的研究，终于被这被肃清的法则所承认，一跃进入了高位序列。

往后，他将能真真切切地吃到符道高位带来的气运与灵感加成。

茅山的底牌，终于不再只是空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