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暗金光泽迅速暗淡。
雷公锤与雷楔化作虚无,巨大的双翼缓缓收拢。
紧接着,庞大的法相如同沙盘般溃散,化作漫天金色的细沙,落回了脚下的冰层。
一切归于沉寂。
男子身上的法力波动重新回落到了化神前期。
他缓缓呼出一口带有些许白雾的浊气。
胸膛上的起伏渐渐平复。
眼神重新变回了那种温润平和的模样,仿佛刚刚亲手主导了这场灭绝合体屠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周围很安静。
只有天山大阵外围呼啸的风雪声。
谢云舒握着刀剑的双手微微垂下,目光顺着男子收敛气息的动作,慢慢移动到了广场另一端。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向了那个冰冷的角落。
在那里。
尘霄子碎裂的骸骨安静地躺在雪地上。
白发被风雪吹得凌乱不堪。
原本还在跳动的那一丝回光返照的生机,此刻已经彻底断绝。
甚至连魂魄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半点。
干干净净。
就像是一截被大火烧尽后,又被丢弃在荒野中几百年的枯木。
凄凉。
在场所有的老怪物,无论是纯阳子还是玄静子,此刻都收起了平日里的高傲与不羁。
他们走到距离骸骨三丈开外的地方,沉默地注视着这具用性命填补了防线的尸骨。
小主,
没有人开口说话。
修仙界弱肉强食,死亡早已司空见惯。
但像尘霄子这样,以自身彻底干涸为代价,爆发出那种超越物理法则的绝杀,其惨烈程度,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一股厚重的窒息感。
纯阳子拖着重伤初愈的躯体,慢慢走到了男子的身侧。
他的长袖在风中微微抖动,一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地碎骨,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有魂魄是对的。”
纯阳子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根据天山剑冢里的古籍记载……”
纯阳子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道因为勾连剑劈开而未能完全闭合的阵法裂缝。
“历代无我剑的剑主,在死亡之后,由于这把仙兵那极度霸道的传承特性,他们的神魂都不入轮回。”
“那些对剑道的领悟、庞大的法力,甚至是他们死亡前的一丝执念,都会化作纯粹的养料,被强行吸入无我剑中,积蓄起来,等待着下一个能够握住它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捏紧了袖口。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小子,没死。”
“只要无我剑还在,他的法力就会一直传承下去。”
纯阳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惋惜,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忌惮。
“只是可惜……这把剑,竟然被仙朝的人给带走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盗神山主临死前抛出赵武,并利用那把黑色匕首偷走无我剑的一幕。
“不得不说,那把名为‘勾连’的仙兵……实战能力,真的太恐怖了。”
“那种完全无视法则禁制,强行在死亡瞬间锁定、剥离并传送的能力。即便是大乘期,也根本防不胜防。”
男子静静地听着。
那双平和明亮的眼眸看向那一地白发,并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只是垂落在身侧的拳头,无声无息地握紧了一下,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就在这时。
一阵夹杂着细微冰晶的寒风从身侧刮过。
左侧传来轻巧的踩踏声。
谢云舒迈动脚步,那双包裹在浅色软靴里的脚,踩在厚厚的残雪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她手中的薄刀“无痕”与古剑“无愧”已经化作两团虚影,重新被收回了丹田之内。
她走到了男子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