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视线,看向另一边的留白子。
那个只穿着一件灰色单衣的干瘦老头。
“那……”
叶游抿了抿嘴唇。
“阴阳法身,又是个什么情况?”
留白子搓了搓干瘪的手掌,刚才因为拼酒而泛红的脸颊,此刻已经变成了土色。
“据说,国师出身北域。”
留白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这阴阳法身,乃是北域早就失传的一门无上秘法。”
“也是一门六阶的术法。”
留白子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门秘法,可修出一具阳身,一具阴身。”
“阳身留在人间,享受这朗朗乾坤的香火和气运。”
“阴身……”
留白子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汇带着某种禁忌。
“阴身则去往地府幽冥。在那暗无天日、轮回转生的地方蛰伏。”
“最恐怖的不是他们可以分离。”
留白子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地抓挠出几道白痕。
“最恐怖的是。这两具法身,完全是独立的个体。”
“且,都可以修炼法力。”
可以修炼法力。
“嘶——”
叶游的牙冠咬紧。
可以同时修炼。
阳身在人间吸收天地灵气,收割凡人气运。
阴身在地府吸收那浓郁到了极致的阴气。
这两具身体的修炼速度,等于说是双倍的效率。
叶游的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
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小臂上的布料。
“三千多年。”
叶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涩。
“从他成为国师开始算起。”
“三千多年了。”
他转头看向谢云舒,又看了看长桌上的众人。
“两具法身同时修炼……就算不论他那些杂七杂八的分身。”
“那国师现在,到底有多少年法力?”
六千年?
甚至可能接近万年的法力底蕴?
大堂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步。
甚至连角落里一直安静坐着的云游和守拙。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
云游握着剑柄的手背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守拙则是将脸埋得更低了,那张普通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死气沉沉。
这有点恐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