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依旧冰冷。
紫微星气运依旧按照它死板的轨迹转动。
国师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夜空。
“道祖。”
“佛祖。”
“仙人们。”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那些高悬于云端、甚至可能已经消散的名字。
胸膛开始了剧烈的起伏。呼吸声变粗,带出明显的白雾。
“为何不能是我?”
这是一个死结。
是一个没有任何答案的问题。
他用无尽的岁月、无穷的算计和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堆砌起了通往那个位置的阶梯。
但最终,那个位置的名字。
不叫“国师”。
冷风在墨玉地砖上打了个旋,散开了。
这近乎神经质的反覆呢喃,在摘星台上回荡了几圈后,终于撞上了冰冷的石柱,归于沉寂。
国师仰起的头,缓慢地放平。
那双眼底的不甘与癫狂,像落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更加极致的冰冷封死。
他转过身。
那张脸重新恢复了岩石般的木然。
视线掠过空旷的墨玉地面,落在阶梯下方的一处幽暗角落。
那里,没有任何星光能够照到。
“出来吧。”
三个字。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仰天质问的疯子根本就不存在。
随着这声简短的指令。
小主,
暗处的空气,产生了极其微小的一丝波澜。
细微的水流声,极轻。
就像是冰雪在初春时节,化作第一滴水珠,砸在干燥石板上的声音。
接着。
一片白色的衣角,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中划出。
一个女人。
她从那通往摘星台深处的楼梯口,一步步走了上来。
没有一丝灵力外泄,也没有引起任何空气的阻力。
她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周遭这片清冷的夜风中。
一身纯白的长裙,没有任何绣花或繁复的点缀。
甚至连料子,都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冷硬。
女人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在微弱星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类似于霜雪般毫无温度的质感。
合体期的灵力波动,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却粘稠到令人窒息的无形气罩。
她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指节修长白皙。
五根手指,正虚握着一把长剑的剑柄。
剑身朝下,倒挂着。
那就是一泓被冻结的秋水。
极品法宝的光泽在剑刃上流转,散发出一圈圈淡蓝色的冰冷涟漪。
夜风从玉石高台的缺口处灌入。
吹拂在她的背影上。
她头上那个梳得极高的规整发髻,在风的拉扯下,几缕散落的黑色长发顺着脸颊边缘飞舞,擦过那毫无血色的嘴唇。
沈玉清没有看国师。
她的眼眸低垂,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倒映在墨玉地砖上的、那柄“秋水”剑的幽蓝色剑影。
脚步在国师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住。
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
中间隔着流转的星河倒影。
“沈玉清。”
国师的声音在玉石柱子间穿梭,那股掌控一切的漠然再次占据了主导。
他背着手,身体没有前倾半分。
“那个叫叶游的人。”
提及这个名字时,摘星台的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他,一直都在被你的神通死死锁定。”
国师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在女人的脸上。
在提及“叶游”两个字的时候,那双一直低垂着的眼睛。
眼睫毛,极速地颤动了一下。
手指,在那柄“秋水”剑的剑柄上,骤然缩紧。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国师的眼睛。
他没有笑。
只是继续开口。
“你是仙人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