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那个总爱装神弄鬼、深不可测的老天师在旁边插科打诨。

这片原本还算宁静的后山竹林，突然显得有些过于幽深了。

那张写着“龙虎山脚，速来”的传讯符，在冷风中化作几点碎纸屑，散落在青石板上。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毫无征兆地从脚踝往上爬，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叶游的呼吸变浅了一分。

右手的袖口微动。

食指与中指并拢。

并没有去刻意搬弄什么繁杂的术法口诀。

《黄庭经》那种直指本源的道韵流转。

指尖处。

原本游离在风雪中的寒气，瞬间被剥离、重组。

一丝精纯、温润的浅蓝色水灵力，顺着他的指节溢了出去。

一道仅仅只有一阶下品威力的《水龙术》。

在这冰天雪地的龙虎山后山，悄无声息地成型。

水蓝色的龙形虚影，不过两尺长，在半空中极其灵活地盘旋了一圈后，猛地向下坠去。

“哗啦。”

水龙砸在了前方的一块平整青石上。

没有水花四溅。

那些水灵力在接触石面的瞬间，听话地摊平、静止，化作了一方两尺见方的澄澈水潭。

水面光滑如镜，倒映出龙虎山的风雪，以及站在潭边的那个道士。

叶游的脖子微微前倾。

对着那方水潭，照了照。

衣服很干净。衣领也算服帖，没有多余的褶皱。

视线往上抬。

那张属于脸庞，皮肤白皙，五官耐看，下巴光洁，并没有长出什么沧桑的胡渣。

甚至连头发，都用一根随手削出来的木簪规规矩矩地盘着。

叶游对着水潭眨了眨眼。

嘴角扯出一个有些不太自然的弧度。

其实，以他现在化神初期的境界，以及那具完美无瑕的仙躯。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通过内视和神识，将自己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每一根毛发的状态，感知得清清楚楚。完全没必要去搞出一个水潭来充当镜子。

这么做的原因。

叶游直起腰，抬起双手。

左右开弓。

“啪、啪。”

两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用这种带点神经质的物理刺激，去打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慨。

纯粹只是为了缓解一下胸腔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力罢了。

“呼。”

叶游呼出一口带着白霜的浊气。

青袍的下摆猛地一荡。

周围的气流发生了改变。

原本飘荡在周身的雪花，在一瞬间，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换星步》。

四阶极品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