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原本那种带点调侃的笑容，逐渐收敛。

变成了一个自然、平和的微笑。

他没有去长篇大论地赞扬，也没有去追问这三百年间她到底吃过多少苦。

“好。”

叶游点了点头。

一个字。

算是为这三百年的交卷，画上了一个句号。

叶游转过身。

脚尖点在被踩实的雪面上。

他没有再用法力去启动《换星步》。

甚至连最基本的一阶《轻身术》都懒得用。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踩着龙虎山半山腰向下的青石台阶，迈开了步子。

苏珠玉没有发愣。

她自然地松开了捏着裙角的手，落后了半步的距离，跟在了叶游的身后。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

在风雪交加的盘山石阶上，走得不急不缓。

雪落在叶游的肩膀上，苏珠玉在后面，便会看似无意地抬手，借着衣袖拂过带起的微风，将那些积雪悄无声息地扫落。

这个站位，这个距离，这个节奏。

简直和当年在黑煞城去买食材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只是当年的血腥味和衣袍，变成了现在的风雪与锦衣。

两人就这么走过了一百多级台阶。

只有靴底踩碎积雪的干脆声响。

“对了。”

叶游没有回头，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才载你下来的那条红银相间的真龙，块头够大的。”

他继续慢吞吞地下台阶，随口问道。

“什么来历？”

落后半步的苏珠玉，踩着叶游留下的脚印，走得很稳。

“回师傅。”

她回答得很自然，完全没有炫耀的意思，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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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当年在黑煞城，那只灵鲤。”

走在前面的叶游，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哦？”

叶游挑了挑眉。

苏珠玉继续说道。

“当年陆斩星在黑煞城里，斩了那只盘踞肆虐的金丹期妖龙。留下的遗物，妖龙的大半精气神、内丹和遗留的血肉底蕴，全都被那只灵鲤给吞食吸收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厚重云层遮挡的天空。

“那是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

“后来，这几百年间，弟子走南闯北。手里但凡有些积蓄、或是扫平了几个碍事的宗门库房。”

苏珠玉的语气云淡风轻，完全掩盖了其中涉及的屠戮与掠夺。

“便四处搜罗能刺激血脉的天材地宝。”

“不管是千年的深海寒玉精，还是火山口凝结的赤炎朱果。能找到的，全都给它喂了下去。”

“硬生生把它那一点微弱的龙族血脉给彻底激活了。”

她收回视线，看着叶游的背影。

“如今，它也算是熬出头了，境界大概在化神巅峰。”

苏珠玉的话说完。

周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叶游。

那张原本还挂着几分散漫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