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柳树下的区域,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琉璃罩子扣住了一样。
外围的凡人熙熙攘攘,吆喝声震天响,却没有一个人把哪怕一丝余光投向这边。
那些过路的人,总会在靠近柳树三丈距离时,自然而然地转开步子。
常人不敢闯,甚至连看都看不到这片安静祥和的结界。
但叶游不是常人。
他那双踩着暗色黑皮靴的脚,没有任何停顿,直截了当地踏碎了边缘的那层气机涟漪。
像是一把钝刀,强行切进了这幅完美的暮色画卷里。
“哗啦。”
结界被破开的细微声响,在三人的耳边同时荡起。
原本坐着品茶的谢无咎,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停在半空。
那双深沉的眼眸抬起,越过茶气,落在了闯入者的身上。
叶游没有任何拘谨或者怯场。
他顶着合体期大能的目光,坦然地走到石桌前。
站定。
双手在身前交叠,规规矩矩地向下压去,上半身倾斜出一个极度标准的晚辈礼。
“谢前辈。”
叶游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坦荡的笃定。
随后。
他的上半身微微转了个方向,面向了那个被谢云舒依偎着的绝美女子。
再次一压。
“慕容前辈。”
答案其实根本不需要去猜。
那个穿着白貂毛大衣、俊美得有些妖异的男人,叶游早就见过。
当初在黑煞城外的大雪山里,两人甚至还一起喝过酒。
那是谢云舒的父亲,太无为院的主事人,谢无咎。
那么。
坐在一旁,能让那个向来清冷孤傲、敢提着刀剑跟仙朝合体老怪死磕的谢云舒,彻底卸下防备,像只乖顺小猫一样依偎在其肩膀上的女子。
自然只能是她的母亲了。
慕容住雨。
在叶游直起腰的那一瞬。
原本还靠在母亲肩头上的谢云舒,像是触电般猛地直起了身子。
那张白皙如瓷的脸颊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很不自然的红晕。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母亲,这位是……”
话才刚起了个头。
一只柔软纤长的手,便随意地拍在了她的膝盖上,把剩下的介绍全给堵了回去。
慕容住雨站了起来。
和谢云舒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智、哪怕说出再跳脱的话也依旧带着一丝疏离清冷的性格不同。
慕容住雨的性格,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极端。
她就像是一团没有任何约束的明火。
“哦?”
慕容住雨那双同样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浓烈好奇。
她没有去摆长辈的架子。
而是踩着碎步,直接绕过石桌,走到了叶游的面前。
她毫不避讳地开始围着叶游打转。
走一圈。
脚步停顿一下,歪着头上下打量。
再走一圈。
那种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摆在摊位上的稀罕玩意儿。
“这就是……那个让咱们家舒儿,成天在信里念叨,朝思暮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