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死气浸透的黑狗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紫黑色的幽光在眼眶里剧烈翻涌。

声音重新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沧桑，反而透出一种较真的笃定。

“当然没问题。”

黑狗的后腿绷直，上半身努力向上挺了挺。

那只长满灰色硬毛的右前爪抬了起来，向着干瘪的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起誓的动作。

只是这具黑狗的身体结构并不适合这种拟人的姿态，导致它的上半身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看起来显得分外滑稽。

“本仙以我‘九天幽冥敕令镇邪仙尊’的名号发誓。”

空洞的声音在夜色中荡开。

“这是本仙最近恢复了些许记忆后，才想起来的尊号。听听，这名号，放眼那时的诸天，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叶游没有在台阶上多做停留。

他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哼。

转过身，继续顺着蜿蜒向上的阶梯，朝天山的建筑群走去。

一人一狗，一前一后。

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一串略显僵硬的犬类脚步声。

死人狗的声音没有因为叶游的冷淡而停下，反而随着拉近的距离，源源不断地从后方钻进叶游的耳朵。

“地府之所以叫地府，就是因为它掌管着天地间的轮回，维持着阳间与阴司的秩序平衡。”

“现在阴阳失衡，地府原有的机制失序，漫天下的亡魂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无处可去。而往生界……”

死气在台阶上拖出一条极淡的白霜。

“往生界拥有和十八层地狱一模一样的特质——极阴、极暗，天生就是用来收容死物的地方。”

黑狗的脚步频率加快了一些，紧紧跟在叶游身侧。

“只要那些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被你源源不断地塞进去。”

“等往生界里积攒的亡魂数量，彻底超过了现在那个瘫痪的十八层地狱……”

那生硬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一丝湿冷的粘腻感，像是一条毒蛇顺着脚踝往上爬。

“那往生界，自然就会顺理成章地取代旧的法则，成为这个天下的新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