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神山。
几百年前那场名震中域的灭门之战,把这里的灵脉都打成了几截。
曾经辉煌的山门如今只剩下一片高低不平的碎石坡和野草。
一阵冷风卷着枯黄的草屑,吹过半山腰。
一个穿着青色粗布长衫的书生,摇着一把没有题字的白面折扇,踩着一块因为风化而松动的青石板,慢慢爬上了山顶的平地。
书生一表人才,背脊挺直。
粗布的料子也没有压住那股骨子里的温润。
他的视线越过那片坍塌得只剩下半截石柱的残垣。
在那边,有一棵粗壮的老槐树。
树干上满是被大火熏黑的焦痕,却奇迹般地在顶端生出了几根带着绿叶的新枝。
书生手里的折扇停了一下。
老槐树下,有一个被削得很平的巨大木桩。
上面坐着一位女子。
一身雪白的素纱。
料子没有半点杂色,也没有一丝反光。
就像是直接从冰山上剥下来的一层雪。
黑色的长直发没有用任何发簪固定,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前面垂落的两缕发丝。
一半被风吹得挂在了白皙的耳后,另一半则顺着肩膀垂下来,发梢几乎要扫到她膝盖上摊开的那本书的封皮上。
她看得很入神。
连书生踩碎枯枝的细微响声,都没有让她抬一下头。
书生站在原地。
荒郊野外。
一个白衣女子却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书。
这种场面,换个普通凡人,早就双腿打摆子跑下山去了。
书生摇了摇折扇,把扇骨在掌心里敲了两下,脚步没有停下,好奇地迎着风,一步步走了过去。
距离拉近。
他停在距离树桩一丈远的地方。
在冷青色的天光映照下,女子的侧脸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