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失去了《神通力》的加持,浑身原本虬结的肌肉迅速萎缩。
身上只剩下一件在战斗中早就崩裂出数个大口子的白色旗袍。
极端的冷热交替让她的身体猛地佝偻成了一团。
雪花落在她赤裸的肩膀和大腿上,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蒸发,而是贴着她的皮肤化作了刺骨的冰水。
她只能将双臂死死抱紧肩膀,以此来维持热量。
反观开启这个结界的谢无咎。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站面色还算从容的人。
没有任何法力护体,但他身上套着那件厚重、甚至可以说有些累赘的貂皮大衣。
厚实的绒毛隔绝了绝大多数的寒风,将体温牢牢锁在了内部。
或许这也是这个总是古井无波的男人,哪怕在万里无云的暖春也裹着貂皮的原因。
这件普通的皮草,在大雪山里,成为了最高阶的防御。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此刻的局面,太脆弱了。
大家都是凡人。
只要踩空一块冰面滑倒,或者被一截冻尖的枯枝划破喉咙,那些原本能移山倒海的存在,就会死得比村口的野狗还难看。
叶游将视线投向了前方。
风雪之中,那个穿着单薄白色华服的女人,同样也被拉回了人间的泥潭。
沈玉清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的雪坡上。
她手里原本握着的那把仙兵无我剑。
失去了法力灌注,那原本可以引动时间传承的无形剑身彻底消失。
她的掌心,仅仅握着一截粗糙得像是废铜烂铁的青铜剑柄。
就是一根烧火棍。
但她的背依然挺得很直。
只是没有血色的脸庞上,那双一直犹如深渊般死寂的眸子里,多了一点属于人类的灵光。
她看了看手里光秃秃的剑柄,随手一抛。
“吧嗒”。
象征着最纯粹传承的仙兵,就像破烂一样掉进了雪堆,再也没有亮起。
接着,沈玉清的目光落在了叶游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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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乘期的威压,那两道冷漠的视线依旧让叶游冻僵的脊背本能地绷紧。
“你也看见了吧。”
她的声音混杂在风雪里。
“那必死的未来……”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吐出一团微弱的白雾,“因为你的那一眼观测,而改变了。”
她将冻得微红的手指轻轻拢紧。
“现在,你还有信心……去改变那个未来么?”
话里没有丝毫成为阶下囚的惊慌。
风雪更大了。
叶游用破剑戳了戳地面,借着这个动作将略微发软的双腿撑稳。
他迎着风雪。吐出一大口白烟
“呼……”
“真到了这地步,我觉得你应该多操心一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