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指在指节间的滑动速度，快到了凡人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

叶游修行《移星步》多年，其中暗含的星位与数理演算早已被他的肌肉和神经死死记住。

哪怕此刻没有了一丁点法力，甚至血液都快要被冻住，单凭这具凡人的大脑和双手，卜算的速度依旧令人咋舌。

一、十、百、千。

一千种推演的路线在脑海里疯狂交错、碰撞、生灭。

每一条路线的尽头，全是死路。

“铿——！”

冰层前方，谢无咎的长刀再次与那不可见的剑刃重重磕在一起，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夹杂着姜瑶沉闷的呼吸声，顺着暴雪刮进叶游的耳朵。

全盘皆输。

叶游停下大拇指。

指腹因为高强度的摩擦，竟然在这极寒之地渗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气，随后又迅速被周围的冷空气压制下去。

没有办法破局。

“不对。”

叶游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青紫色的手背。

按照常理，当年结成道家金丹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诅咒、卜算、锁定，对他就完全失效了。

《黄庭经》的位格摆在那里，寻常的因果线根本挂不上他的命盘。

为何沈玉清的这门神通，偏偏能死死绑定自己？

是《黄庭经》不够强？

不。

叶游咬紧了被冻得麻木的牙关。

那不符合逻辑。一定有什么地方他没有想通，或者，用错了方法。

暴风雪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不断将冰冷刺骨的雪沙往他的衣领里灌。

四肢末端的知觉正在飞速流失，一种深沉的困意像潮水一样向上翻涌。

既然向外求不到解法，那就向内看。

叶游松开了拄着莫问剑的右手，缓慢地，艰难地，盘腿坐在了没过小腿的积雪中。

他没有再像以前为了临敌画符、或者优化术法时那样，火急火燎地用最快的速度去触碰“天人合一”的状态。

现在的他，没有修为。

没有那浩瀚如海的法力。

他自从踏入元婴之后，肉身每多存活一年，就能自动增长一年的修为；

到了化神，这速度更是夸张到了一年顶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