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沈玉清的前世意识还会再次苏醒。

但只要她还要依托皮囊，只要她还需要通过“身神”来链接这片天地。

那么，所谓的仙佛手段，在他的天人内景面前，也不过是一堆可以被拆解、被拨弄的线条罢了。

叶游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

远处的巨石后方。

谢无咎和姜瑶身上的呼吸节奏已经逐渐趋于平稳，那沉重的气血正在一点点修复他们破败的身体。

而在十步外。

被那条带有金色符文的绳索死死反绑着的白色躯壳，依旧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般躺在冰冷的地上。

叶游站起身。

他走到那具被捆成粽子的躯壳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仙人神魂已经被天道排斥到了虚空。

现在的这具身体里，只剩属于沈玉清原本的意识。

这具躯壳是醒是生，以及醒来后到底会变成个什么状态。

叶游自己也拿捏不准。

夜深了。

半个时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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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岩后方，两股原本萎靡的气息已经彻底平稳。

谢无咎和姜瑶毕竟不是寻常修士。

一个是合体期的大能，本身气血底蕴如渊似海；

另一个则是化神期的武道疯子。

先前在大雪山结界里受的伤，看着吓人，皮开肉绽，甚至骨头都折了，但说到底，那只是肉体凡胎在凡人状态下积累的物理外伤。

神通一破，天地规则重新接管这方空间，属于化神与合体期的浩瀚法力瞬间回归。

那些被冻结的皮肉、断裂的经脉，在灵力和庞大的生命力冲刷下，仅仅用了一分钟，便已经愈合如初。

真正的麻烦，反而是被沈玉清的神通震荡出的那些水系法则的伤害。

不过在两人服下几枚三阶疗伤丹药后，也彻底平息了下去。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姜瑶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摸出了一件完好的纯黑色劲装，动作利索地换上。

刚才那件被血水和雪水浸透的白色旗袍，早被她随手烧成了灰。

她甩了甩那条之前被折断过、如今已然完好无损的胳膊，骨节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声。

谢无咎也站了起来。

他换下那身烂成布条的貂皮大衣，重新披上了一件新的貂皮大衣。

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连个疤都没留下。

只是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透着一丝明显的疲倦。

两人虽然伤势复原，但那种在毫无防备下被拉入绝境的虚脱感，不是一时半刻能抹平的。

“呼——”

姜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脚尖把地上的一块焦木踢飞。

“砰”的一声，焦木砸在远处的断崖边，碎成了一地黑灰。

她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的沈玉清，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所谓的仙人转世……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

姜瑶揉着手腕，走到叶游身边站定。“花里胡哨的手段是多了点，又是改化水，又是复活的。真要被近了身，在大雪山里，不也是一样一刀一个窟窿？要不是那古怪的水系妙法撑着，她早被我们大卸八块了。”

叶游没有顺着她的话接腔。

他只是将手里的莫问剑缓缓收回剑鞘，铁剑入鞘的摩擦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没打击她，是因为懒得费口舌解释。

什么叫“仙人转世没什么大不了”？要不是谢无咎那门蛮不讲理的《大雪山》神通正好是这类因果律、规则类法术的天生克星，直接把这片天地间的所有法力和天道联系给生生掐断了，强制所有人变成凡人肉搏。

换个环境，换个地点。

哪怕是合体期的谢无咎和化神期的姜瑶联手，对上一个觉醒了宿慧掌握仙兵的仙人转世。

输赢，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