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湿冷的石阶一路向下,两侧生满了滑腻的青苔。
水珠自拱顶渗出,滴在下方的积水凹槽里,发出叮咚的微响。
石室中央,那条粗如儿臂的玄铁链条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撞在铁桩上,发出一阵沉滞的摩擦声。
死人狗早已闭了嘴,缩在潮湿阴暗的石角处,那对招风耳耷拉着,两只泛着微紫的狗眼滴溜溜转动,瞧着走进来的三人,半点动静也不再出。
叶游走在前头,青布道袍下摆掠过积水。
谢无咎手按刀柄,慕容住雨面罩寒霜,两人落后半步,目光皆紧紧锁在铁链所吊之人身上。
石架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散乱的青丝黏在苍白的面颊上,原本冷酷深邃的眸子,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便如两汪失了灵气的死水。
沉寂了数息,沈玉清的身子忽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双眸子深处,似有千万种繁杂错乱的念头在激荡翻涌,时而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激动,时而又化作大病初愈般的软弱。
她张了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喉头却猛然泛起一阵干呕。
“咳…咳咳咳…”
剧烈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水牢中回荡,震得她周身的玄铁锁链哗啦啦乱响。
叶游与身旁的谢无咎、慕容住雨对视了一眼。
谢无咎眉头微拧,掌中的风雪刀未曾松动分毫。
待到咳嗽渐止,沈玉清微喘着粗气,略显艰难地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昏暗的灯火,定定落在叶游脸上。
她没有出声,眼神里混杂着一丝茫然与沉重。
叶游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淡然道:“现下醒转过来的,是沈玉清,还是太初玄水万川冥河圣母大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