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中原仙朝的第一任国师，并不是他。”

帝君自嘲般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老夫。”

“始皇帝感念北域牺牲，尊老夫为国师，共治中原。直到老夫大限来临，肉身衰竭，神魂归于虚无，这国师之位，才顺理成章传到了老夫同胞胞弟的手中。”

叶游微微一怔，心头忽然泛起一抹古怪的疑惑。

既然北域皇族彻底融入仙朝，初代国师又是末代帝君，那这柄随同始皇斩开天门的莫问剑，为何会流落在外？

“那莫问剑呢？”

叶游看着帝君，凝神问道：“这柄剑为何不曾留在仙朝皇室手中，反而流落到了天山？”

帝君抬眼看向他，淡淡道：“那是始皇帝临终前的意思。”

“始皇帝？”叶游眉头微蹙。

“不错。”

帝君点了点头，沉声道：“始皇帝飞升前，曾私下寻到老夫，特意留下一句遗命。始皇帝说，若是有一日老夫也老死了，这柄莫问剑，必须立刻送出仙朝，无论丢去穷荒绝地，还是沉入无尽海之底，绝不可留在仙朝宫内。”

“为何？”叶游问道。

“始皇帝说，我那弟弟顾安，心中的执念太深，性子也太过偏执阴鸷。”

帝君长叹一声，语气苍凉：“顾安虽是一母同胞，但自幼心机深沉，行事不择手段。莫问剑象征着大自在与无拘无束，若落入一个执念深重又手握皇朝大权的人手里，这天下定然会生出难以预料的祸端。”

“顾安…”

叶游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渐渐幽深起来，“仙朝那位深居简出的国师，本名便叫顾安。”

帝君微微颔首，未再出声。

石亭之中，山风穿堂而过。

叶游靠在石凳边上，缓缓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在大袖内轻轻摩挲着那枚粗糙的储物戒。

一桩桩往事，一条条暗线，在他心头飞快串联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