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小友,去将这沉闷的人间,捅出一个窟窿来。”
帝君站在石桌另一侧,嘴角噙着笑意,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收拢,握成了一记朴实无华的拳头,平平递向半空。
叶游看着那只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亦站起身来,抚平道袍上的褶皱,抬起右手,握紧了拳。
两只手,一只饱经万古沧桑风霜,泛着淡淡的青灰微光;
一只正值韶华气血温热,蕴着沛然与黄庭的浩瀚法力。
在虚无的雾气与八角凉亭的穹顶之下,两个拳头,轻轻碰在了一起。
咚。
极轻微的一记声响,宛若水滴落入深潭。
帝君的身形在碰触的刹那,化作了千万点细碎莹白的星芒,如同一阵被夜风吹散的蒲公英,漫天飞舞,随后缓缓融入了那片苍茫的白雾深处。
亭内复归寂静,唯余石桌上一柄枯黄的蒲扇。
叶游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那片消散的光点,久久未动。
就在这时,一抹极为明亮、透着微凉寒意的晨光,忽地撕裂了浓密的云海,直直照在了他的眼帘之上。
光芒晃动。
叶游身子微晃,识海灵台猛地一震,心境如潮水般褪去。
双眸睁开。
眼前不再是古怪的八角石亭,亦无深不见底的迷雾绝峰。
晨曦破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红色的朝霞将龙虎山连绵起伏的群峰染上了一层肃穆的金辉。
山风自亭外呼啸而过,掠动他的青布道袍。
石桌之上,一具通体由万年玄铁铸就、铭刻着密密麻麻封灵禁制的沉重枷锁,正静静躺在晨光之中,泛着冷硬慑人的黑芒。
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了轻微而整齐的脚步声。
老天师、谢无咎、慕容住雨,还有太无为院与天山的一众修士,正踏着晨露,缓步向着绝顶走来。
叶游收回莫问剑,反手握住那副沉重冰冷的锁仙枷。
天,亮了。
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