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柳峰倒在了血泊中。

世界在旋转，耳边是尖锐的嗡鸣。

叶游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丹田处空荡荡的，经脉里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

那是逆转修为、强行抽取本源留下的后遗症。

但他还是咬着牙，用莫问剑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柳峰还没死透。

魔功让他的生命力比想象中顽强，他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眼神涣散地看着漆黑的夜空，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叶游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想抓他的头发……但那一头秀发已经在刚才的雷光中化为乌有。

叶游沉默了一下，然后松开莫问剑，任由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攥紧了拳头。

很无力的一拳。

软绵绵地砸在柳峰焦黑的脸上，连皮都没擦破。

然后，叶游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柳峰旁边。

他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是柳峰。

这个阴险、残忍、视人命如草芥、将整个宗门炼成傀儡的疯子少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哭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焦痕流下来。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和迷茫：

“我……那么努力……学了那么多术法……抢了那么多资源……为什么……还是不能……成为天命之子……”

“老天……不公……”

“什么时候……才能成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