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能狠下心,去争夺这本不属于他,甚至是他弟弟用生命换来的国运吗?
叶游不知道。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下了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片又一片洁白的雪花,正从阴沉的天空中缓缓飘落。
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雪花落在禁卫们冰冷的甲胄上,落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落在赵元启绣着金龙的肩头,很美,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送葬图。
空气中的杀机,仿佛也随着这场初雪,变得愈发凛冽刺骨。
叶游猛地转头,看向那座承运浑天仪。
在天人合一的视野中,那件散发着六阶灵宝恐怖威压的国之重器,表面的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一丝。
一缕缕比墨汁还要深邃的黑气,正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带着不祥与腐朽的气息,如毒蛇般缠绕在浑天仪的周围。
大典,还未开始。
这天命所系的器,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那一瞬间,叶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和身旁的谢云舒对视了一眼。
谢云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她微微颔首,用眼神传达了一个清晰的信息:“按计划行事。”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那些身穿紫金袍的太上承运殿修士,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为首的,正是那个山羊胡的玄机子。
他原本淡漠的眼神陡然一凝,手中断喝一声:“诸位师弟,稳固阵脚,引地脉龙气,护持浑天仪!”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十几名金丹修士立刻变换方位,各自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无形的灵力从他们身上发出,没入脚下的汉白玉地砖,与深埋在地下的京城地脉相连。
“嗡——”
承运浑天仪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那从裂缝中逸散出的黑气,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了回去。但叶游看得分明,那道裂痕,并未因此愈合,反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深深地刻在那里。
玄机子做完这一切,才缓步走到赵元启面前,原本紧绷的脸色重新变得波澜不惊,他微微躬身,沉声道:“陛下,吉时已至,请登坛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