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凉州城的喧嚣渐渐沉淀为几声寥落的犬吠。
客栈天字号房内,叶游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息,双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清明如洗。
数日的调息,加上一些疗伤的丹药,终是将那日在乱军中硬撼金丹中期剑修留下的暗伤彻底抚平。
他站起身,指尖轻弹,换上了幽玄法衣。
既然那日为了救人已经暴露了底牌,再刻意装那落魄散修便显得矫情了。
这一路上,那日曾受他符箓庇护的筑基修士们投来的敬畏目光,早已说明了一切。
叶游推窗而出,身形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借着风势飘然落在了凉州那厚重斑驳的城墙之上。
此时夜色已深,凉风如刀。
放眼望去,城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戈壁。
这里确实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贫瘠的沙砾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枯死的胡杨林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但就是这般恶劣的绝地,却也孕育着别样的生机。
数不清的不知名灵光,呈现出幽蓝与淡紫的色泽,如同坠落凡尘的星屑,在漆黑的沙漠上空忽明忽灭地漂浮游荡。
它们随着夜风起舞,将这片充满肃杀之气的边陲之地,装点得如梦似幻又诡秘莫测。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古人诚不欺我,只可惜现在是晚上,没有那般意境。”
叶游负手而立,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黑发。
看着这满目疮痍却又顽强屹立的孤城,一股莫名的豪气与苍凉感油然而生。
或许是那日战场的余温未退,又或许是这肃杀的夜景触动了心弦,一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诗句在他胸中激荡。
这份难以排解的意气,唯有宣泄。
叶游身形微动,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摆出了《青白杀生掌》的起手式。
起初,他的动作很慢。
左掌青光盈盈,如初春抽芽的柳枝,带着生生不息的柔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