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理防卫的令牌刚攥稳,沈青瑶的动作就少了许多掣肘。
头一件事便是将张婆子那憨实儿子调进巡守队——那小子肩能扛两袋米,夜里走黑巷连眼都不眨,最适合守后巷。理由说得敞亮:张婆子在厨房熬了十年,儿子总该沾点主母的光。
刘管家如今不敢怠慢,立刻照办。
第二件事,她以“熟悉防务,查漏补缺”为由,向刘管家要来了王府内院的详细布局图,以及各处岗哨、巡夜路线的记录。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王府布局图描了又画:西角巷最暗,月洞门后能藏人,护卫换岗有半炷香空当……这些细节像烧红的钉子,一个个楔进心里。
有了这权力,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将王府内院这张网,看得清清楚楚。
“阿姐,这里好像没那么冷了……”暗室里,林念安裹着新棉袄,小脸在油灯下有了点血色。
沈青瑶替他理好领口,指尖蹭过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嗯,阿姐调了几队巡守在附近走动,动静大了,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就不敢来了。”
她没说这是变相的保护,但聪慧如林念安,似乎明白了什么,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信赖:“阿姐真厉害!”
看着孩子依赖的眼神,沈青瑶心中软成一片,却也更加坚定。她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借着巡夜便利,沈青瑶开始有意识清理苏婉柔在府里的其他触手——动作不大,却精准狠辣。
浣衣处一个惯会偷懒耍滑、克扣丫鬟用度的管事嬷嬷,被她以“管理不善,苛待下人”为由撤换。
花园里一个总爱嚼舌根、散布各院消息的花匠,被她寻了个由头,调去了庄子上。
动作不大,却精准地拔除了苏婉柔安插在各处的几颗钉子。
刘管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这位新王妃愈发敬畏——她不动声色,步步为营,手段老辣得全然不像个新妇。
揽月轩内,苏婉柔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她要赶尽杀绝啊!”苏婉柔冲丫鬟低吼,胸口剧烈起伏,银牙咬得咯咯响,“连我浣衣处的老人都敢动!沈青瑶算个什么东西!”
“姨娘息怒,”丫鬟战战兢兢劝道,“如今王妃掌着巡守权,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吧……”
“避?我凭什么要避!”苏婉柔眼神淬着毒,猛地攥住丫鬟的手,“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丫鬟脸白如纸,声音发颤:“东、东西埋好了……就在她每日必经的回廊下,第三块石板底,按您说的位置……”
苏婉柔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松开手,轻轻抚摸着发间那支诡异的黑簪。
“沈青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青瑶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她早有防备。
她知道苏婉柔绝不会坐以待毙。这几日她看似在清理杂鱼,实则也在暗中观察揽月轩的动静。
她注意到,苏婉柔身边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近来频繁在通往她院落的回廊附近打转。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