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时。
沈元舟带着十名侦察队老手,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潜入黑石矿场外围的树林。所有人都换了深色劲装,脸上涂了炭灰,武器用布包裹,行走时脚步轻如狸猫。
第一组五人,由沈元舟亲自带领,负责破坏。他们背着小巧的竹筒——里面装着特制的“纵火药包”,是阿木用火药混合油脂、松香制成的,粘稠易燃,还加了硫磺增加烟雾。
第二组五人,由老六带领,背着捆扎好的短刀和猎弩,绕向矿工棚区,准备与栓子接头。
矿场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个哨位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韩坚的营地在矿场东侧,几顶帐篷围着一座新修的小高炉,炉火已熄,但余温未散。旁边还有个用木板搭起的工棚,隐约透出灯光,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韩坚请来的匠人大概在连夜赶工。
“看到没?工棚后面堆着木箱。”沈元舟趴在草丛里,用极低的声音说,“栓子说,那是硝石和硫磺。左边那堆麻袋,是木炭。右边……应该是做好的外壳。”
他仔细观察着哨位分布:高炉旁两个,工棚门口一个,营地入口两个。巡逻队大约一刻钟经过一次。
“老六,你们那边怎么样?”沈元舟用预先约定的鸟叫声联络。
远处传来两声猫头鹰叫——表示“已到位,等待信号”。
沈元舟看了看天色,云层厚重,月光全无。“行动。”
第一组的五个人像影子一样散开。两人摸向营地入口的哨兵,用的是浸了麻药的吹箭——这是从山林部族那里学来的,声音小,见效快。
“噗、噗。”
两声轻响,入口处的两个哨兵身子一软,被拖进阴影。几乎同时,另外三人扑向高炉和工棚的哨兵,手法干净利落。
沈元舟亲自摸到工棚后,将纵火药包贴在木箱和麻袋堆上,点燃药捻。药捻做得很短,只够他退开几步。
“嗤——”
火光骤起!粘稠的燃烧物瞬间引燃了硝石、硫磺和木炭,火焰夹杂着浓烟冲天而起,硫磺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
营地顿时大乱。韩坚从帐篷里冲出来,衣衫不整,看到熊熊燃烧的工棚,脸色煞白:“救火!快救火!那些东西不能烧!”
但火势太大,加上纵火药包的特性,用水很难扑灭。更糟的是,堆放在旁边的“轰天雷”外壳被高温引爆了几个——
“轰!轰!”
虽然威力远不及真正的火药武器,但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火星四溅,引燃了更多的物资。
就在营地乱成一团时,矿工棚区那边也传来了喊杀声。
老六已经将武器交给了栓子和二十几个信得过的苦力。这些苦力压抑已久的愤怒爆发出来,握着短刀和猎弩,冲向监工的住处。
监工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他们平日里只会挥鞭子,哪是真刀真枪打过仗?面对不要命的苦力,很快就被砍翻了好几个。
“兄弟们!韩家不把我们当人!反了!”栓子赤着上身,挥刀砍倒一个监工,声嘶力竭地大喊,“杀了这些狗腿子!抢粮食!逃出去!”
更多的苦力被惊醒,看到有人带头,压抑的怒火瞬间点燃。有人拿起镐头,有人捡起石块,加入了暴动的行列。
韩坚听到矿工棚区的动静,更是焦头烂额。他手下只有五十个兵,既要救火,又要镇压暴动,根本顾不过来。
“将军!棚区那边全乱了!苦力见人就杀!”一个亲兵满脸是血地跑来报告。
“顶住!顶住!”韩坚咆哮,“发信号!向大营求援!”
一支响箭射向夜空,炸开一朵红色的火花。但最近的韩军大营也在三十里外,援兵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到。
沈元舟带着第一组人,趁乱撤出了营地,在预定的汇合点与老六他们会合。
“怎么样?”沈元舟问。
“武器都给了,栓子他们正在闹。”老六低声道,“我们按计划,打了就撤,没暴露身份。不过……有意外收获。”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图纸:“从韩坚帐篷里顺出来的。好像是……轰天雷的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