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太平洋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墨蓝色。
择捉岛单冠湾的凛冽寒气,早已被远洋的海风涤荡殆尽。
南云忠一指挥的机动部队,正以规整的阵型,在北纬四十度以北的洋面上缓缓东进。
六艘航空母舰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分列两路纵队,居于整个舰队的核心位置。
“赤城号”的舰旗在桅杆上低垂,被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拂动,发出沉闷的猎猎声响。
“加贺号”紧随其后,宽大的飞行甲板上,整齐停放着一架架银灰色的舰载机。
“苍龙号”与“飞龙号”组成的第二航空战队,在侧后方保持着安全的间距。
“翔鹤号”与“瑞鹤号”组成的第五航空战队,如同两翼的利刃,护持着核心的航母编队。
这是一九四一年八月初的北太平洋,一片极少有民用船只涉足的荒凉海域。
金刚级高速战列舰“比睿号”与“雾岛号”,分列在航母编队的四角方位。
厚重的主炮炮管直指苍穹,冰冷的舰体在波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存在,是为舰队撑起对海打击与防空火力的双重屏障。
重巡洋舰“利根号”与“筑摩号”,舰体两侧的水上飞机弹射器静静蛰伏。
这两艘被称作航空重巡的战舰,搭载的水上侦察机,随时准备升空探查前方海域的动静。
轻巡洋舰“阿武隈号”,作为驱逐舰编队的指挥旗舰,游弋在舰队外围。
十七艘驱逐舰分成数个小队,如同忠诚的猎犬,环绕着主力战舰展开警戒圈。
反潜的声呐设备时刻运转,防空炮位上的水兵保持着高度戒备。
八艘补给舰编成纵队,跟在航母编队的后方。
巨大的油舱里,承载着支撑这支庞大舰队远程奔袭的全部燃油。
三艘伊级潜艇 —— 伊十九、伊二十一、伊二十三,隶属于第一潜水战队。
它们早已前出至主力舰队前方约两百海里的海域。
漆黑的艇体在水下潜行,潜望镜偶尔探出海面,扫视着空旷的洋面。
它们的任务,是侦察是否有中立国的商船闯入航线。
一旦发现目标,便会浮出水面,靠帮登船,将其秘密俘获。
整支舰队,共计三十余艘舰船,构成了当时地球上最具威慑力的航母打击群。
四百四十一架舰载机,密密麻麻排布在六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与机库之中。
零式舰载战斗机的轻盈机身,九九式舰上轰炸机的凌厉轮廓,九七式舰载攻击机的敦实身形,交织成致命的战争图谱。
佐佐木和男(沈前进),站在赤城号的飞行甲板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架属于自己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上。
机身的日军徽记在阳光下刺眼,螺旋桨的叶片凝着细密的海风水汽。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表面的坚定与冷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思绪。
他知道,自己正身处一支即将改写世界历史的舰队之上。
他更知道,这场由本子军国主义挑起的战争,终将把这个岛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鹿儿岛湾的训练时光,如同泛黄的胶片,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日复一日的超低空飞行训练,一次次模拟对舰攻击的惊险操作。
与身边那些被军国主义洗脑的飞行员同吃同住,一同在海面上穿梭演练。
那些艰苦到极致的日夜,那些险象环生的飞行科目,那些被刻意营造的战友情谊,都成了过往的印记。
他清楚,那些训练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帝国荣光。
而是为了他心底的计划,为了扭转被扭曲的历史走向。
舰队自择捉岛单冠湾拔锚起航后,便进入了严苛到极致的无线电静默状态。
所有舰船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全部关闭,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接收功能。
舰与舰之间的沟通,依靠旗语与灯光信号完成。
海面上除了引擎的轰鸣与海浪的拍击声,再无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