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山也是相当不同的。
宾城的山是城市后花园,气质温秀,曲线柔和,对宾城人来说是个闲暇散步休息的好去处。山上步道四五条,沿着山脊修得曲曲折折,却是赏景吹风的好选择,宜人而舒适。
高原的山却是实实在在的屏障,如同沉默的巨人躺在那儿,阻挡了人们的去路。它的肢体随意地舒展着,胸怀朝万物生灵敞开着,毫无藏私之意,却是那样地高不可攀,令人生畏。哪怕盘山公路蜿蜒向上,突破了天堑的阻碍,于它而言仿佛也只是多了条不鲜艳但做工还算精细的饰带,多少有些低调的美感,于是也就由它去了。
苍嘉而挨着车窗,静静地抬头仰望被灰色云层遮蔽的山顶,因觉得自己渺小而再次生出那种异样的平静与安全感。
山脚这一段公路还算好跑,三台越野性能绝佳,都是顶配,没费多少工夫就到了山腰。海拔升到三千以上,苍嘉而开始感觉到微微的不适,便保持着增压呼吸,时不时地小口喝水,又啃了一个苹果。
山腰到山顶的路,全是折叠的发夹弯,一个接一个,看上去仿佛没有尽头。每一道夹弯处都有大大小小的石堆,那是少数民族信仰中祈祝吉祥的祭坛。随着海拔的升高,苍嘉而能感受到清晰的变化,车外温度越来越低,车窗上蒙起了雾气,车行速度也在变慢。
为了保证安全,前后车辆的间距明显在拉开,康雷的精神高度集中,降档缓行。半小时后,三台车终于上了峰顶,人在云雾间张目远望,四野一片灰白,只有近前几十米的范围视线尚算清晰。
“感觉怎么样?”荣霄飏问苍嘉而。
“还好,有一点点头疼,不严重,一直有在做增压呼吸的。”她答。
“要不要出去看看?附近有个观景台。”他顿了顿,又说:“车床边上的大袋子装着长羽绒服和冲锋衣,你自己挑,下车前穿好。”
“嗯。”她解开安全带,回身去扒拉那个袋子。
康雷拿对讲机通知另两台车,三车缓缓停在路边。苍嘉而翻出长羽绒服套在身上,舒服的灰绿色跟外面的天气莫名相合。荣霄飏则接过了另一车的阿健递来的黑色翻毛皮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