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夫人们,也是有脸面的。”李韶笑道:“所以今天这场子,妾身一定得在场才是,不然,咱们王府,是会被人看低的。”
李复听完,愣了一愣,随即失笑,伸手给她添了一杯热茶。
“倒是我想得浅了,只想着把物件拍出去,凑够修河谷的钱粮,竟忘了这一层门道。”
李韶端起茶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从容。
“钱粮是底,脸面是架子。”
“这次拍卖筹集的钱粮,要送去河谷,为朝廷解忧,做的也是善事,虽说这里头也掺杂了一些朝堂上的声名之类的东西,可这毕竟不是能在事前就摆在明面上张扬的。
善事由各家主母出面应和,传出去,才显得是长安内宅同心。”
“若是家中主君去做主这些事,那筹款这种事,传出去,就不是善事,而是.......对上谄媚了。”
“这是落了下成了。”
这类名声关乎朝堂,但是直接利益者,也就是朝堂上的这些官员,不能直愣愣的就奔着这个去做这件事。
得拐着弯,抹着角,曲线达成目的。
所以,这个时候,家眷的重要性就更能显露出来了。
夫妻一体,名声也有了,好处也有了。
李复对内宅里的事情的了解全靠着自家夫人,尤其是长安城内宅圈子里的这些“约定成俗”的规矩,也是通过自家夫人才知晓的。
李韶放下手上的茶盏。
“男子朝堂论高下,内宅之中,就是夫人们的朝堂。”
“谁家肯出钱粮做善事,出手大方,就会被人高看一眼,今日的叫价,物件值多少钱不重要,很多时候,是面子之争。”
“就像一等世家大姓那些人,就绝对不会让二等姓骑在自己头上。”
李复微微张开嘴。
氏族志都重修了,阶级还是这么严格啊,看来,这都好几年过去了,这帮人私底下,还是不认。
也难怪李二凤这样的皇帝,对世家大族,也稍显无力,只能靠着缓慢削弱。
人不身处其中,哪里能体会到当中的难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