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将这手踩碎……”
“不!”佟嫂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拼命地扒开佟秀的身体,想钻出去:
“娘,娘,我错了,是我错了,你要打就打我吧,怎么打我都可以,放过秀儿吧……”
绣花是佟秀最热爱的事情。
从前,佟秀是个人人厌弃的娘哥儿,除了自家亲娘,没人看得上他。
无数的白眼和嘲笑,把他养成自卑的性子,见人先低三分头。
佟嫂子甚至觉得,这孩子对生活是没有期待的。
说难听些,就是泥人一尊,没有人气。
她不敢想象,自己老了,去了以后,秀儿该怎么活?
是从到镇上做绣活开始,佟秀慢慢变了。
人精神了,笑容多了,说话声调高了,也敢跟人对视了。
最重要,渐渐有些男子汉的气概。
是绣花给了他自信。
“娘……娘……算我求你,千万别伤着秀儿的手……”
佟嫂子哭的撕心裂肺:
“这孩子……不能没有绣花呀!”
挨打的时候,佟秀没有叫出声。
手被踩得钻心痛的时候,佟秀也没有叫出声。
可是此刻,他红了眼,忍不住哽咽道:
“娘,别说了!不要出来,他们有本事,就打死我吧!”
可佟老太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就爱看他们哭得肝肠寸断,不得不求饶的样子呀。
再说了,她嫉妒佟秀能在镇上做绣活许久了。
小野种,他凭什么能在镇上做活儿?
一个生下来就该掐死的贱种,竟然还端上饭碗了!
“好一个母子情深,别急,一个个慢慢来。”
佟老太举起了木拐,目光狠狞:
“老娘先废了你这只手……”
“狗蛋家的!”一声苍老的厉喝从院子里传来。
佟老太的手停住了,有些惊愕地回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一左一右搀扶下,巍巍颤颤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