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时地利人不和

“结果这一切皆是宗庭岭精心布局的一盘棋。他早早抓住了司天监几个监正和副使的把柄,收买了行刑的人。

当先皇因祭坛点火彻底放下防备之时,不知是幻术还是他当真算的那般精准,天象转瞬骤变,双日当空,暴雨倾盆,当场吓坏了诸多迂腐老臣。

雨水很快把火浇灭了大半,他像恶鬼一样从焦黑的祭坛上站起来,甩掉自己身上的锁链,踏着水火往下走,他让在场所有人即刻选择站队,是臣服于他这个天命不收的恶煞,还是那个吓软了腿的老皇帝。

你我如今不信鬼神,或许会想——再怎么骇人,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装神弄鬼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但前朝不一样,尤其是宫廷皇室,对鬼神之说的信赖已经空前绝后,想让他们倒戈,其实很容易。

他不给那些大臣考虑的时间,一声令下,那些事先精心伪装埋伏许久的死侍,悍然发动突袭。

凡是抵抗,尽数格杀。

刹那间,喊杀声震破云霄,刀光剑影交错,鲜血四溅。一路从祭坛疯狂杀至政和殿,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仿若人间炼狱一般惨不忍睹。”

“那时的宗庭岭,整个人极度疯狂又乖僻。

他从年少时除了复仇脑子里没有别的事,他有个渗人的爱好,他热衷于砍下人的头颅,然后用一块洁白的绸子去承接那如泉涌般喷射而出的鲜血。那汹涌的鲜血岂是一块小小绸子能够阻挡得住的?

但他却全然不顾,只是执着地想要将那绸缎染成鲜艳的红色。

他当场教十王爷,也就是当今的静王如何砍断人的脖子,事后静王跟我说,他看到皇兄浑身浴血,手中紧握着那块被鲜血温热浸透、不断滴着血的绸缎,如同疯魔一般疯狂地拧着,血气冲天,简直比杀人还恐怖。

最后,他让在场所有剩下的、活着的人都去正殿,把早就抓住的先帝拖上去,一剑一剑,捅死在了龙椅上,把那日浸透了血的白绸缎盖在了他父皇的脸上。”

童子歌听闻皇后所言,纵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宫变那年自己还小,因为身染疾病足不出户,很多事情并不知晓。父亲那时虽然刚考中探花做了个小官,但童家祖上世代为官,难免和几个皇子有牵连。

当时自己只觉得府里气氛莫名紧张压抑,虽然事后知道,九王爷弑父杀兄夺皇位,荆州已经改天换日,但听闻宫变的真实场面,还是忍不住寒毛直竖。

祭坛火光冲天的那一刻,谁能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呢?

人常道要站对队伍,可谁又能未卜先知?

今朝的虎豹豺狼,未尝不会于明朝毙命于毒蛇恶犬。

与其说宗庭岭是善用天象,不如说是善弄人心。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皇后见状,面露愧疚之色,眼中满是歉意,赶忙说道:“抱歉,是我说多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童子歌连忙强装镇定,连连摆手:“没,没…… 娘娘莫要自责,臣妾…… 臣妾并无大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