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陶油灯碗猛地一晃,浑浊的灯油泼溅出来。那点幽幽燃烧的绿火苗,像被泼了一瓢滚油,“轰”地一声!火舌骤然暴涨数尺!绿得发黑的火焰冲天而起,几乎舔到低矮的房梁!整间屋子瞬间被这诡异的绿火照得一片惨碧!
在那狂舞暴涨的妖异绿焰中心,永强的脸被拉扯、撕裂、重组,变得无比巨大、无比狰狞!火焰扭曲成他咆哮的嘴形,那个冰冷怨毒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怒,炸雷般在阿桂脑子里轰鸣:
“是!你!咒!死!了!我——!”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阿桂的灵魂上。
“不!不!永强!是我!是我!” 阿桂彻底崩溃了,她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对着那团焚烧的绿火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涕泪糊了一脸,声音嘶哑绝望,“我该死!我天天咒你!咒你赌钱输光!咒你出门摔死!咒你喝水呛死!咒你被水鬼拖走!我不是人!我恨!我恨透了你啊!你带我走吧!带我走!”
她像一滩烂泥瘫在那里,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牙齿疯狂叩击的“咯咯”声。
小主,
就在她哭喊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那冲天而起的惨绿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掐住!
“噗”一声轻响。
火光骤然缩回灯碗,只剩下最初那点豆大的绿苗,虚弱地跳动着。
屋子里死寂得可怕,只剩下阿桂粗重混乱的喘息。油灯碗里浑浊的灯油还在微微荡漾,映着那点绿火。
灯焰里,永强那张被火焰扭曲过的脸并未消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按回了灯油深处。脸上的怨毒和狂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茫然和……钝痛?火焰微微跳动,一个滞涩、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声音,艰难地从那点微弱的绿焰里挤出:
“不……是……”
“你……”
“我……”
“死……”
“于……”
“意……”
“外……”
“跌……”
“河……”
“根……”
“本……”
“不……”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