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位送煞人

灵异故事揭秘 云间墨堂 5986 字 10个月前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猛地吹进堂屋,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墙上映出的影子也跟着剧烈晃动、扭曲、拉长,如同群魔乱舞!

“…该上路了。”

“哐当!”

我手中的桃木剑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空洞的轻响。所有的血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瞬彻底冻结。那声音…那湿漉漉、带着井底淤泥腥气的腔调,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我的天灵盖!

“谁?!”张老财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和茫然,他绿豆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身后的空处,又看看我惨白的脸,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谁…谁在说话?三镇爷?您…您身后…”

管家和家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屁滚尿流地往墙角缩去,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惊恐地看着我身后那片空荡荡的空气,仿佛那里正站着什么择人而噬的凶物。

我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堂屋通往后院的那扇门,不知何时被吹开了半扇,在穿堂的阴风中吱呀呀地摇晃着。门外,是沉沉的夜和无尽的雨幕,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冰冷的雨点被风裹挟着扫进来,打湿了门边的地面。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异样——不是身后,而是侧面!那扇通往偏厅的雕花木门,厚重的门板下,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只脚。

一只穿着小巧、褪色红绣花鞋的脚。鞋面上沾满了湿漉漉的黑色淤泥,正顺着鞋尖缓缓滴落,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滩浑浊的水渍。鞋很小,样式老旧,正是几十年前未出阁姑娘常穿的那种。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这双鞋……我认得!当年那个被张老财糟蹋后投井的丫头,被打捞上来时,脚上穿的就是这么一双褪色的红绣花鞋!一模一样!

小主,

“嗬…嗬…”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抽气声,我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动脖子,目光顺着那只滴着泥水的脚,向上移动。

门缝很窄,只能看到门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可就在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紧接着,一只同样沾满湿泥、指节发白的手,慢慢地、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扒住了冰凉的门板边缘。指甲盖是青灰色的,很长,里面嵌满了黑色的井泥。

“师父…”那湿冷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无比清晰地,正是从这扇门后传来的!

“您破了戒…”

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还有一丝……诡异的嘲弄?

“赶尽杀绝…”

“轰隆——!”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将昏暗的堂屋照得亮如白昼!就在这刺目的电光中,那扇雕花木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门缝里,赫然映出一张脸!

那正是井口被我打散的女鬼的脸!惨白浮肿,七窍流血!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头皮和脸颊上,往下滴着浑浊的泥水!但此刻,这张扭曲痛苦的脸上,那对空洞的眼窝,却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而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在这张浮肿女鬼脸孔的侧后方,紧贴着她的肩膀,模模糊糊地映出了另一张脸的轮廓!那是一张老妇人的脸!沟壑纵横,皮肤干瘪如同老树皮,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点绿豆般大小的、幽绿色的鬼火在跳跃!那张瘪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几颗稀疏发黑的牙齿,正对着我,无声地狞笑着!

正是张老财那个据说早已病死的娘!那个当年默许甚至促成儿子恶行的老虔婆!

“啊——!”墙角传来管家和家丁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张老财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肥胖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跑!”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脑海!什么送煞人,什么行规禁忌,此刻都成了狗屁!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甚至来不及弯腰去捡地上的桃木剑!那把伴随我半生、此刻却冰冷地躺在地上的伙伴!

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猛地朝着洞开的大门方向——那通往雨夜、通往未知生路的唯一方向——亡命冲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还有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带着水汽的幽幽冷笑:

“师父…别走啊…”

“留下来…陪我们…”

“井…好冷…好黑…”

那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裹挟着浓重的怨气和井底的湿寒,死死缠绕着我。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冲出堂屋,冲进瓢泼大雨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浇透,脚下泥泞湿滑。我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只凭着本能朝着记忆中村口的方向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身后那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不知跑了多久,肺里火烧火燎,双腿像灌了铅。终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模糊的影子在雨幕中显现出来。只要跑过那棵树,似乎就能暂时摆脱这噩梦般的境地。

就在我离老槐树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脚下猛地一滑!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异常光滑的石头!

“噗通!”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泥浆瞬间灌满了口鼻,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眼前金星乱冒。冰冷的泥水刺激着皮肤,死亡的恐惧从未如此真切!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臂撑在泥泞里,却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我的桃木剑!那把被我遗落在张府堂屋地上的桃木剑!

它怎么会在这里?!就躺在这村口泥泞的路上?!

我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老槐树下,雨幕之中,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那身影极其矮小佝偻,穿着湿透的、破烂的寿衣,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她背对着我,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借着又一道划破夜空的惨白闪电

那矮小的老妪,正是张府门缝里那张老妇人鬼脸的实体!她枯爪般的手里,死死攥着几锭东西——赫然是张老财端出来的那些“金元宝”!此刻在她手中,那“元宝”露出了本相——粗糙的黄裱纸!她正贪婪地、一口一口地啃咬着那些纸钱!

“咯吱…咯吱…”

那声音,在死寂的雨夜里,无比清晰,无比瘆人。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那颗干瘪的头颅,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极其缓慢而僵硬的速度,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后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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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位送煞人(结局)

>我亡命奔逃,村口老槐树下却蹲着啃纸钱的张老太鬼魂。

>她脖子咔咔转动,干瘪的头颅即将转过来直面我。

>泥泞中摸到遗落的桃木剑,冰冷剑身却提醒我——它不该出现在此!

>身后井底爬出的师徒厉鬼已近在咫尺,湿冷手指搭上肩胛。

>脚下泥地突然塌陷,冰冷井水倒灌口鼻。

>原来整个村子,才是真正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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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泥水灌满了我的口鼻,带着浓烈的土腥和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腐烂水草般的恶臭。肺里像塞满了滚烫的煤渣,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是浑浊的黑暗,金星与黑斑在视野里疯狂乱窜。

挣扎!求生的本能让我在粘稠冰冷的泥浆里疯狂扭动!手臂胡乱挥舞,指尖再次触碰到那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我的桃木剑!它像一块沉在河底的顽石,死死嵌在泥泞里。

这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它怎么可能在这里?!它明明被我遗弃在张府灯火通明的堂屋地上!绝无可能出现在这村口泥泞的雨夜!

巨大的荒谬和更深沉的恐惧瞬间冻结了挣扎。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我的脚踝!那触感湿滑、冰冷、带着井底淤泥特有的粘腻,如同一条巨大的、没有鳞片的蛇!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我的踝骨捏碎!

“呃——!”一声窒息的痛哼被泥水堵在喉咙里。

身体被这股力量猛地向后拖拽!泥浆在身下翻涌,如同活物般裹挟着我,迅速离开那棵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老槐树。冰冷的雨点抽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清凉,只有被拖向深渊的彻骨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