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旧玩偶

灵异故事揭秘 云间墨堂 5939 字 10个月前

那是一只真正的、活物的眼睛!

眼白布满浑浊的血丝,瞳孔是缩紧的、冰冷的针尖状竖瞳!像某种爬行动物,又带着无法形容的怨毒和邪异!它就那样,在棉花包裹的眼窝深处,无声地、直勾勾地……盯着瘫软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我!

极致的恐惧如同最后的审判,瞬间攫住了我的灵魂!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只从玩偶棉花深处睁开的、冰冷的、非人的竖瞳眼睛!

我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濒死的呜咽,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向楼下逃去!沉重的切肉刀“哐当”一声脱手掉在楼梯上,也顾不上了!只想逃离!逃离那只眼睛!逃离阁楼!逃离这栋房子!

我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冲进客厅明亮的灯光里,仿佛那是唯一安全的孤岛。反锁上客厅通往玄关的门,背死死抵住门板,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脱力而剧烈颤抖,滑坐在地板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冷汗如瀑。

“小峰?小峰!外面怎么了?!那东西……” 母亲惊恐的声音从她紧闭的房门后传来。

“别出来!妈!别出来!锁好门!” 我嘶哑地吼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楼梯的方向,仿佛下一秒,那个残破的、流着暗红胶质、眼窝深处睁开竖瞳的玩偶,就会拖着身体,从楼梯的阴影里爬出来。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中煎熬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楼梯上……一片死寂。那只眼睛……没有再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紧绷的神经在极致的疲惫和恐惧的反复冲刷下,终于到达了极限。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冰冷僵硬,背靠着门板,在明亮的灯光下,沉入了一片混沌的、不安的黑暗。

……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母亲带着浓浓担忧的呼唤惊醒的。

“小峰?小峰?你还好吗?天都亮了……外面……没声音了……”

天亮了?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照亮了客厅的尘埃。身体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僵硬。恐惧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我惊惶地看向楼梯口——空无一物。又猛地看向自己抵着的门板——完好无损。

昨晚……是噩梦吗?那恐怖的吸力……那只从棉花里睁开的竖瞳眼睛……

我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极其缓慢地拧开了客厅门的锁。

客厅通往楼梯和玄关的区域,空荡荡的。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宁静祥和。没有暗红的胶质,没有玩偶的身影。只有楼梯台阶上,静静躺着我昨晚脱手掉落的切肉刀,刀身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污渍。

我盯着那污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梦。

“小峰?”母亲小心翼翼地打开她的房门,探出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取代,“你……你没事吧?昨晚……那东西……”

“妈,”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它……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母亲狐疑地走出来,目光扫过客厅,也看到了楼梯上那把刀,眼神一缩,却没多问。她走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仰头看向阁楼那扇紧闭的门。“真……真没了?”

“嗯。”我含糊地应着,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那阁楼,那扇门,像一个随时会再次张开的噩梦之口。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阁楼上再没有传出任何异响。那把沾着污渍的刀被我偷偷处理掉了。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母亲虽然心有余悸,但也渐渐被日常的琐事冲淡了恐惧,只是偶尔望向阁楼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安。那晚的恐怖经历,像一道深深的伤疤,被我们默契地掩盖起来,不再提起。

直到那个周末的午后。

母亲在客厅收拾旧物,翻出一个我小学时的旧书包。她抖落着灰尘,随口说道:“你小时候真是,走到哪都抱着那个兔子玩偶不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后来突然就不要了,塞在阁楼箱子里,我还以为你弄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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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豆豆……后来为什么不要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谁知道呢?”母亲没在意,继续抖着书包,“小孩子嘛,喜新厌旧。有一天放学回来,就说不要了,嫌它旧了,眼睛还掉了一个,怪吓人的。喏,就像这样……” 她比划了一下,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眼窝,模仿着玩偶缺眼的模样。

她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

一幅模糊的画面骤然闪现:小学放学路上……几个高年级的坏孩子……他们抢走了我怀里的豆豆……嘲笑着……撕扯着……一颗黑色的纽扣眼睛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棉花从破口里露出来……他们把它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我哭着跑开……回到家,对着追问的母亲,我撒谎说……是我自己不要了,嫌它又旧又吓人……

是我……主动抛弃了它!在它为了保护我(或者仅仅是作为我童年的象征)而被损毁之后,我因为恐惧和懦弱,彻底否认了它!将它定义为“吓人”的垃圾,遗弃在了阁楼的黑暗里!

原来祖母说的“玩偶会记住每一次丢弃”……指的不是搬家遗忘,而是……我亲口说出的、充满背叛的抛弃!那才是它怨恨的真正源头!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愧疚和恐惧瞬间将我淹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是我!是我亲手种下了这诅咒的种子!

“妈……” 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想……我想去阁楼看看。”

母亲愣了一下,显然被我的提议吓到:“还去?那地方……” 她心有余悸。

“就看看。” 我坚持着,一种莫名的、不祥的预感驱使着我。

拗不过我,母亲担忧地看着我再次推开了那扇发出呻吟的阁楼门。灰尘的气息依旧浓重。光线昏暗。我一步一步,心跳如鼓,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那个旧木箱。

箱子还在原地。箱盖上落了一层新灰。

但……豆豆……不见了。

我昨天明明把它放在这里……不,是前天?我混乱的记忆无法确定。它被砍伤后,我逃下楼……它应该还在门口附近的地板上才对!后来再没听到动静……难道……

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周围布满灰尘的地板。没有暗红的污渍,没有拖行的痕迹……什么都没有。它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在我几乎要相信它真的消失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箱盖的边缘。

那里……似乎沾着一点什么?

我屏住呼吸,凑近。

是几缕……极其细微的、灰黄色的……绒毛。

短而硬,带着被污垢浸染的色泽。

是豆豆身上的绒毛!

它们粘在箱盖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上去的。痕迹很新,周围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小块。

我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它……它动过!它来过这里!它没有消失!它还在阁楼里!它躲起来了!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我。我猛地直起身,惊恐的目光扫视着阁楼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阴影——蒙尘的旧家具、摞起的纸箱、角落里辨不清形状的破烂……每一片阴影都像是它可能的藏身之处。那冰冷的、充满怨毒的竖瞳,仿佛就藏在某个黑暗的缝隙里,无声地注视着我。

“小峰?找到了吗?没事吧?” 母亲担忧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破了阁楼死寂的恐怖氛围。

“没……没事!” 我强压下喉咙里的颤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阁楼,重重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不行,这里不能再待了!必须离开!立刻离开!

我冲回自己房间,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胡乱地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护照,钱包,钥匙……必须走!去朋友家,去酒店,去哪里都好!

“小峰?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母亲跟了过来,站在门口,一脸困惑和担忧。

“妈!收拾东西!我们出去住几天!这房子……不能待了!” 我语无伦次,动作更快。

“出去住?” 母亲皱起眉头,显然觉得我有些神经质了,“那东西不是没了吗?都几天没动静了。再说,出去住多麻烦,又贵……”

“它还在!妈!它就在阁楼里!我看到了!它的毛……” 我急切地解释,恐惧让我失去了耐心。

“毛?”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茫然混杂着点不以为然的释然?“哦,你说那个啊……”

她的话让我动作一滞。

“你呀,是不是又梦游了?” 母亲叹了口气,走过来,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安抚,“昨晚半夜,我起来喝水,就看见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比阁楼阴影更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看见你……”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对“儿子梦游”的担忧,“……在楼梯口那儿……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地上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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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我的心上!

“……还抱着个什么东西……灰扑扑的……像是个破布偶?嘴里还……还嘟囔着什么‘豆豆不怕’……” 母亲摇了摇头,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又想起小时候那个玩偶了?看你这几天精神恍惚的……”

她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

触感……温暖而真实。

但我的身体,却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瞬间冻结!血液停止了流动,思维凝固成冰!

昨晚……我在……爬?

抱着……破布偶?

嘟囔着……“豆豆不怕”?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和绝望瞬间将我彻底吞噬!那不是梦游!那是……那是它!那个东西!它不仅仅在模仿……它在取代!它在用我的身体行动!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粗糙布料的触感?

看向自己的膝盖。

睡裤的膝盖部位……好像……沾着一点点……极其不易察觉的……灰尘?

母亲温暖的手还搭在我的肩上,担忧地看着我。

而我,却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冰冷、厚重、无法穿透的毛玻璃。

阁楼的门依旧紧闭着。

但我知道。

它……已经出来了。

并且……正在……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