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缩回脚,心脏狂跳!黑暗中,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床尾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是错觉?被那面具吓的?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可那冰冷的触感却挥之不去。就在意识昏沉,即将滑入睡梦边缘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类似湿泥巴掉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位置……好像就在……床下?
我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头皮一阵发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死寂。
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啪嗒……”
又一声!更清晰了!就在床沿外!
紧接着,一种极其细微、带着粘腻水汽的……拖拽声……响了起来。
“滋啦……滋啦……”
像是……沾满湿泥的……手指……在粗糙的泥土地面上……缓慢地……爬行?
声音由远及近,贴着地面,一点点……朝着床头……挪了过来!
极致的恐惧让我浑身僵硬,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床上!我死死攥着被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那声音……那声音分明是……从堂屋方向……爬进来的?!
“滋啦……滋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已经爬到了我的床边!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湿冷泥土和面具焚烧后那股怪异焦糊腥甜的气味,猛地钻进鼻腔!
“阿公……” 我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调,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滋啦……”
那拖拽声……停了。
就停在我的床头下方。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暗中,我甚至能感觉到……床下那片浓黑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无声地……“注视”着我!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我像一尊石雕,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
“滋啦……滋啦……”
那粘腻的拖拽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远离。
声音贴着地面,一点点……爬向门口……最终,消失在堂屋的方向。
死寂重新降临。
我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竹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后半夜,在极度的惊悸和冰冷中煎熬,再未合眼。直到天光艰难地透过窗棂,在泥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我几乎是滚下床,赤着脚冲到堂屋。
阿公蜷在火塘边的矮凳上,似乎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发出沉重的鼾声。火塘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白色的余烬。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从里屋门口到堂屋火塘的那段泥土地上!
小主,
一条……清晰无比的……痕迹!
由一个个……沾满湿冷泥灰的……手印……连缀而成!
那手印不大,五指张开,指节分明,边缘带着泥水晕开的模糊痕迹,深深印在粗糙的泥地上。每一个手印都湿漉漉的,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腥甜气!
手印从里屋门口延伸出来,一路歪歪扭扭,带着挣扎爬行的轨迹,最终……消失在火塘边那堆掩埋着面具残骸的灰烬旁!
最后一个手印,就按在灰烬的边缘,五指深深陷入松软的灰里,仿佛在……确认着什么?或者……在灰烬里……摸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