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口鼻,胃里翻江倒海,连连干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又涩又痛。我瘫软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那恐怖的嘶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震得我脑仁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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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煞牌…真的有用?爷爷…爷爷救了我?
恐惧暂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我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灵桌旁那口沉默的黑漆棺材。长明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又恢复了些许生气,幽幽地跳动着,在棺材冰冷的漆面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爷爷…他就在那里面。他刚才…是不是真的在帮我?
就在这时,极其轻微的“噗”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极轻的东西从高处落下,掉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借着长明灯昏暗摇曳的光线,我看到地上多了一小撮东西。
是纸灰。
不是普通的灰烬,而是几片焦黑蜷曲的、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残骸。它们还保持着某种形状的边缘,隐约能看出被撕碎前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其中一片焦黑的纸片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极其诡异的符号,像是一只没有瞳仁的眼睛,正空洞地“望”着我。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我猛地想起那些流传在乡野间、关于“纸人替身”和“扎草借命”的恐怖传说。难道刚才门外那个,那个发出爷爷声音、试图勾我魂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它被挡煞牌的力量撕碎了?
这念头让我头皮发麻,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我几乎是爬着,远离了那堆散发着焦糊味的纸灰残骸,重新缩回墙角冰冷的草席上,把自己蜷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依旧紧闭、但仿佛封印着无尽恐怖的门板,耳朵则像受惊的兔子,捕捉着屋内屋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堂屋里只剩下长明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微响,以及我压抑不住的、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眼皮上,但极度的恐惧却像冰冷的钢针,刺穿着我的神经,让我丝毫不敢合眼。每一次灯火的摇曳,每一次墙角阴影的轻微晃动,都能让我瞬间绷紧身体,心脏狂跳。
爷爷的棺材沉默地矗立在阴影里,像一个巨大的、无法解读的问号。那声救命的“别应”,真的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吗?他…他的魂灵,是不是还徘徊在这间屋子里,守着我?
时间在死寂和惊惧中艰难地爬行。
就在我的精神紧绷到极限,意识开始有些恍惚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袭来。
冷。
不是之前那种从门缝渗透进来的阴风带来的寒冷,而是一种更加凝滞、更加深沉的寒意。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仿佛是从屋子中央,从那口棺材的方向散发出来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钻进了我的鼻子。
不是纸灰焦糊味,也不是香火味。那是一种…极其陈旧、极其腐朽的气息。像是尘封了百年的地窖被突然打开,混杂着朽木、陈年泥土、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这味道让我瞬间联想起了爷爷下葬时,挖开那个深埋多年的老坟穴时的气味!
我惊恐地看向灵桌方向。
长明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那绿光不再跳跃,而是像凝固的鬼火,冰冷地悬浮在灯盏上方。在它惨绿光芒的映照下,那口黑漆棺材的轮廓显得更加阴森可怖。棺材盖板与棺身的缝隙处,似乎比刚才…更黑了一些?
是我的错觉吗?那缝隙…是不是变宽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棺材盖…它在动?爷爷…他要出来?
极致的恐惧让我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我死死盯着那道缝隙,眼睛瞪得生疼。时间仿佛凝固了。那幽绿的灯火诡异地摇曳了一下。
就在这摇曳的光影变幻的瞬间,我似乎…似乎真的看到,在那道漆黑的缝隙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整个盖板的移动,更像是…像是里面躺着的人,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
“吱…嘎…”
一声极其细微、极其干涩的木头摩擦声,在死寂的堂屋里,如同惊雷般炸响!那声音极其短促,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棺材内部蹭到了棺壁!
我再也无法承受!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抽气声,身体猛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土墙上!双眼死死闭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眼前的一切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预想中的棺材盖掀开、爷爷走出来的恐怖景象并没有发生。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味似乎淡了一些,刺骨的寒意也略有消退。
我颤抖着,鼓起全身残存的勇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长明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正常的昏黄色,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瘆人的幽绿。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盖板严丝合缝,那道缝隙依旧是原来的宽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过度惊恐下的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
小主,
我剧烈地喘息着,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面,那堆焦黑的纸灰残骸还静静躺在那里,证明着门外那场惊魂并非虚幻。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落在了灵桌靠近墙角的地面上。
那里,似乎多了点东西。
一个非常小的物件,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我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
是一枚小小的、圆形的铜钱。
样式非常古老,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铜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新鲜的泥土,带着墓穴里特有的那种潮湿阴冷的气息。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枚铜钱…我认得!是爷爷生前一直随身带着的,从不离身。下葬时,我亲手把它放在了他僵硬冰冷的手心里,让他攥紧…
它怎么会在这里?从棺材里…掉出来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彻底淹没。爷爷…他是不是真的回来过?刚才那翻身的声音…那腐朽的气味…不是幻觉?
我捏着那枚冰冷刺骨、沾着坟土的古钱,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彻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快要冻结。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长明灯的火苗无力地跳动着,将我和那口沉默的黑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摇曳。古钱上那股来自泥土深处的、混合着腐朽与阴冷的气息,顽固地钻进我的鼻腔,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冰冷的事实:爷爷他,确实就在那里,在那口薄皮棺材里。刚才那轻微的响动,那幽绿的火光,那令人作呕的墓穴气息…都不是我的臆想。
他动过。
这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紧了我的心脏。他为什么动?是因为门外那个纸人?还是因为…我?他是不是想出来?出来做什么?保护我?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再想下去。攥着铜钱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那冰冷的金属似乎要将我的掌心冻穿。我把它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这枚爷爷生前珍视、死后又莫名出现在此地的古钱,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某种不可知力量相连的脆弱锚点。
后半夜的时光在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煎熬中缓缓流逝。我像一尊石像,蜷缩在墙角,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风似乎停了,连呜咽声都消失了。门外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轰鸣。但那片死寂本身,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不安。我知道,它可能还在那里,在黑暗里,无声地等待着,像潜伏在冻土之下的毒蛇。
熬吧,熬到天亮。爷爷说过,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天亮了,就安全了。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我摇摇欲坠神智的唯一支柱。我死死盯着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盼着那黑暗能淡下去一丝,盼着能透进一点哪怕是最微弱的灰白。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等待中,就在天色似乎真的开始由浓墨转向一种沉滞的深灰时,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门外。
是门内。
就在我的面前,那扇紧闭的、被我用身体死死抵住的门板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短促的刮擦声。
“嚓。”
像是指甲,非常短促地刮了一下木头。
声音的来源…非常低。几乎就在我蜷缩的身体正前方,靠近门槛的位置。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它进来了?它什么时候进来的?它就在门后?就在我面前?
极度的恐惧让我连呼吸都停止了,眼球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近在咫尺的、粗糙的门板。在长明灯昏暗光线的边缘,在那片浓重的阴影里,门板下方靠近门槛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