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剪剪断阳间路

灵异故事揭秘 云间墨堂 4745 字 10个月前

我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爷,打扰下,问您个事儿?”

老头抬起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我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就这个站台,”我指了指对面那片狼藉,“西林巷口站,听说废弃挺久了?”

“早没喽!”老头摆摆手,声音沙哑,“拆了快…三年?有了!这地方…邪性。”他咂咂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讳,声音压低了些,“以前老出事。后来没人了,清静。”

我的心猛地一沉。“邪性?出过什么事?”

老头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下,又飞快地移开,望向那片荒芜的站台废墟,仿佛那里蛰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慢吞吞地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点上,劣质烟草辛辣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还能有啥事…”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声音含混地裹在烟里,“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了。这地方偏,以前路灯也坏,黑灯瞎火的…走夜路的,特别是女的…不太平。”他顿了顿,拿着烟的手指似乎微微抖了一下,烟灰簌簌地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三年前吧…还是四年前?记不清了…就这站台还在的时候,出过一档子事,挺邪乎。”

“什么事?”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干涩。

老头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晦暗不清。

“一个女的…晚上坐末班车回来,就在这站下。结果…没到家。”他摇着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第二天清早,扫大街的老王头发现的…人就倒在站台后头那堆烂砖头边上…啧…”

他像是被烟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青筋毕露。等缓过气,他摆摆手,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残留着浓重的、化不开的惊惧。他摆着手,像驱赶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咳…咳…不知道,真不知道了…都过去那么久了,问这些干啥…晦气!”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老头讳莫如深的态度,反而像一瓢冰水,浇得我心底那点侥幸的火星彻底熄灭。那绝不是幻觉!我转身离开杂货店,脚步沉重。回到公司,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键盘敲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自己紧绷的神经。那把锈剪刀的影像,女人平板的声音,还有老头眼中残留的惊惧,像无数碎片在脑子里旋转冲撞。

下班后,鬼使神差地,我又去了市图书馆。历史档案室在顶楼一个僻静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特有的沉闷气味。管理员是个戴厚眼镜的老太太,听完我含糊其辞的请求(只说要查旧报纸,关于西林巷口站),狐疑地看了我好几眼,才慢吞吞地指给我存放过期地方小报的架子。

昏暗的灯光下,积满灰尘的合订本散发着陈腐的气息。我一本本地翻找,手指很快沾满了黑灰,鼻腔里充斥着旧纸特有的酸味。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手指被粗糙的纸边划出一道小口时,一张泛黄起脆的报纸内页滑落出来,无声地摊开在我面前。

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七日。

社会新闻版。一个并不十分醒目的位置,但那个黑体字的标题,像烧红的针,猛地刺进了我的眼睛:

**【女子深夜西林巷口站遇害 随身剪刀成凶器,警方全力缉凶】**

下面的铅字报道内容已经有些模糊,但关键的字句依旧清晰可辨:

……昨日凌晨,环卫工人于废弃西林巷口公交站台后方发现一具女尸……死者颈部遭受利器重创,现场遗留凶器初步确认为死者随身携带的一把家用裁衣剪刀……据附近居民反映,死者常于深夜乘坐公交在此站下车……长发及腰……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报道旁边,是一张像素粗糙、印刷模糊的黑白现场照片。只能看到泥泞的地面,杂乱的荒草,以及几个模糊的警戒线轮廓。照片一角,靠近那堆断裂水泥基石的边缘,一片深色的泥泞中,一个模糊的、细长的、两端微微弯曲的黑色物件,斜斜地插在那里,只露出小半截。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凉。手指上那道被纸划破的小口,此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幻觉。昨晚那个雨夜,那个废弃站台,那个女人……那把插在泥地里的锈剪刀!还有她说的那句话——“三年前…我就在这站…被剪断了喉咙。”

照片里那个模糊的黑色物件,瞬间与我昨晚隔着雨幕看到的景象重叠、放大、变得无比清晰!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没顶,将我死死摁在原地。周围档案室高大的书架仿佛变成了沉默的墓碑,投下沉重的阴影。那报纸上模糊的剪刀影像,和昨夜雨幕中那把锈迹斑斑、插在泥地里的凶器,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发出无声而狰狞的尖叫。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图书馆,冰凉的夜风灌进肺里,却丝毫无法驱散那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扭曲变形,光怪陆离,像一张巨大而诡异的鬼脸。我失魂落魄地走向公交站台,只想赶紧回到那个狭小的、能锁门的出租屋,用被子蒙住头,隔绝这吞噬一切的恐惧。等待我的,依旧是那趟熟悉的404路。

小主,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下。我低着头,像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步跨了上去。投币,转身,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车厢内部——惨白的灯光,空荡的座椅……一切都和昨晚不同。没有老伯,没有情侣,司机也换了一个人。我紧绷的神经刚要松弛一丝,视线却猛地钉在了车尾的角落。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颊。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冻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公交车碾过路面的一个凹陷,车身猛地一颠!那个角落的黑影也随之晃动了一下。借着颠簸时车厢灯光的摇曳,我看清了——那不是什么人,只是一件被人遗忘在座位上的黑色外套,堆叠在那里,衣领竖起,远远看去,像一个蜷缩着低垂头颅的人影。

巨大的虚脱感瞬间攫住了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我扶着冰冷的金属扶手,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是看错了,是自己吓自己……我反复地、神经质地对自己说着,拖着虚软的身体,就近在一个空位上坐下,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个角落。

车子摇摇晃晃地行驶着,窗外的光影在紧闭的眼皮上流动。过了好几站,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我缓缓睁开眼,疲惫而惊魂未定地望向车窗外。雨水依旧在玻璃上蜿蜒,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自己身侧的车窗玻璃,那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水珠和流下的水痕。

忽然,我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我面前这扇蒙着水汽的车窗上,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被冰冷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划过湿漉漉的玻璃,清晰地勾勒出几个字:

**一剪剪断阳间路。**

那痕迹如此清晰,水珠沿着笔画的边缘缓缓滚落,仿佛刚刚才被写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血腥与铁锈的冰冷气息,毫无征兆地、浓烈地包裹了我。

## 一剪剪断阳间路(结局)

公交车沉闷地行驶着,引擎声单调地碾过耳膜。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流淌,像一张巨大而扭曲的鬼脸。我死死盯着面前车窗玻璃上那行歪斜、湿漉漉的字迹:

**一剪剪断阳间路。**

水珠沿着那用冰冷指尖划出的笔画边缘缓缓滚落,每一颗都像砸在我的心尖上。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的冰冷气息,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它紧紧包裹住我,像一层浸透了死亡气息的裹尸布。

恐惧,纯粹的、冰锥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神经。逃!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疯狂尖叫的念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像一头发狂的困兽,跌跌撞撞扑向车后门。

“停车!开门!快开门!!”我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非人的尖利,疯狂捶打着紧闭的车门。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直刺骨髓。

车厢里仅有的几个乘客和司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错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像在看一个精神崩溃的疯子。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耐烦:“还没到站!你搞什么鬼?!”

“开门!!放我下去!!”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指甲在光滑的车门金属框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般地颤抖。那把锈剪刀、女人灰白空洞的脸、报纸上模糊的凶器照片、老头浑浊眼中的惊惧……所有恐怖的碎片在脑海里炸开,汇聚成一股摧毁理智的洪流,而车窗上那行冰冷的血字,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司机大概被我状若癫狂的样子吓到,或者只是想摆脱麻烦,终于在一个并非站台的路口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湿滑路面的刺耳尖啸几乎撕裂耳膜。惯性让我狠狠撞在车门上,肩膀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