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的梳子

灵异故事揭秘 云间墨堂 5953 字 10个月前

清晨惨白的光线透过积满灰尘的窗玻璃,勉强驱散了宿舍里浓稠的黑暗,却带不走那深入骨髓的阴冷。我和李璐几乎一夜未眠,眼下一片青黑,像两只受惊过度、瑟瑟发抖的鹌鹑。那把缠满乌黑长发的旧木梳,依旧刺眼地躺在张雅空荡荡的床铺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们不敢直视。

恐惧的余波还在四肢百骸里冲撞,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一种想要撕开这恐怖迷雾、寻找真相的冲动,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攫住了我。那灰白的脸,那空洞的眼睛,那扭曲的脖子,还有那句冰冷的“帮我梳开”……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幻觉!那把梳子就是铁证!

“李璐,”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张雅……她什么时候回来?”

李璐裹着被子,脸色依旧苍白,闻言飞快地摇了摇头,眼神躲闪:“不…不知道。她…她有时候好几天不回宿舍……”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恐惧更甚。

“她抽屉……”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张属于张雅的书桌。桌面有些凌乱,堆着几本书和杂物。“她抽屉里……会不会有什么?那把梳子……还有昨晚那个……” 我没法说出“鬼”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李璐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别…别翻别人东西……” 但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惧,也有一丝被压抑的、同样想要寻求答案的渴望。

一种豁出去的念头压倒了恐惧。我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脚步异常坚定地走向那张书桌。李璐没有阻止,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身体缩得更紧。

书桌有两个抽屉。上面一个没锁,我轻轻拉开。里面是些笔记本、文具、零食包装袋,都是些寻常女生的东西。我的心沉了沉。目光移向下方的抽屉——这个上了锁,一把小小的黄铜挂锁。

锁很旧,样式简单。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门后挂着的扫把上,扫把顶端固定扫帚毛的金属箍是铁丝拧成的。没有犹豫,我走过去,用力掰下一截不算太粗的铁丝。

李璐惊恐地看着我的动作,却没有出声。

回到书桌前,我屏住呼吸,将铁丝的一端弯成一个小钩,颤抖着伸进那把老式挂锁的锁孔。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铁丝在锁芯里细微的刮擦声和我自己如雷的心跳。汗水从额角滑落。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扔掉铁丝,指尖冰凉,带着黏腻的汗。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抽屉!

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涌了出来。抽屉里东西不多,几件叠好的夏季衣物,一个装着零碎头绳发卡的小盒子,几本旧杂志。我的心跳得飞快,手指在衣物和杂志下急切地摸索着。没有,什么都没有特别的东西。

难道猜错了?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我。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到了抽屉最深处、压在衣物最底层的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角。

是一本硬壳笔记本?不,比笔记本薄。我用力将它抽了出来。

是一本旧相册。深蓝色的硬塑封面,边角已经磨损泛白。

心猛地一跳!我翻开相册。里面夹着一些老照片,大多是风景照和集体合影,像素不高,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照片里的人物都很陌生。我快速地、带着某种病态的急切一页页翻过。就在翻到最后一页,准备合上时,我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小主,

相册最后一页的塑料膜下,没有照片。

而是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发脆的……报纸剪报!

剪报的边缘裁剪得很毛糙。我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塑料膜下抽了出来。纸张很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我屏住呼吸,将它展开,摊平在冰冷的桌面上。

发黄的新闻纸上,一个加粗的黑体标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我的瞳孔:

**【师大女生宿舍情杀惨案 妒火焚心酿悲剧!】**

下面的副标题更是触目惊心:

**死者被按头撞碎镜面当场身亡,凶器竟为一把齿缝带血的木梳!**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巨大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爬升!手指僵硬得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纸片,目光却像被钉死一般,贪婪又恐惧地吞噬着下面模糊的铅字:

“……昨日凌晨,师大女生宿舍楼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死者陈某(女,20岁,中文系大三学生)被发现死于其404宿舍内……据警方初步勘察及目击舍友证言,死者系与同宿舍好友刘某(女,20岁,同系)因感情纠纷发生激烈争执……争执中,刘某情绪失控,将陈某头部猛烈撞击宿舍墙壁上的大型穿衣镜……镜面当场粉碎……陈某头部遭受重创,大量失血,当场死亡……现场发现一把深棕色木梳,梳齿间嵌有死者头发及人体组织碎屑,并沾染大量血迹,被确认为行凶过程中使用的凶器……犯罪嫌疑人刘某案发后逃离现场,警方正全力追缉……”

报道旁边,是一张印刷极其粗糙的黑白现场照片。只能看到一片狼藉的地板,满地闪着寒光的碎玻璃碴,还有一滩在照片上呈现深黑色的、触目惊心的、蔓延开来的污渍。照片一角,靠近那堆碎玻璃的地方,一个模糊的、深色的长条形物体被圈了出来——正是那把作为凶器的木梳!

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照片上那个模糊的木梳轮廓上。深棕色,长梳齿……和昨晚出现在张雅床上、此刻还躺在那里的那把旧木梳……一模一样!

“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线索碎片在巨大的恐惧和惊骇中瞬间拼合!

404宿舍!

墙壁上的大镜子!

深夜梳头的“人”!

那把缠着黑发的旧木梳!

那句冰冷的“帮我梳开”!

原来……原来昨晚那个扭过头来的……是……是死在这里的……陈某?!她的怨念……还被困在这间宿舍里?!那把沾着她鲜血和生命的凶器梳子……就是她存在的媒介?!

“嗬……” 一声短促的抽气从我喉咙里挤出。巨大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报纸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飘然掉在地上。

李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她捡起那张报纸剪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是……是她……” 李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张雅……张雅她……她就是那个……那个刘某的……表妹!”

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下!我猛地抬头看向李璐!

“张雅……她转学过来,非要住这间404……她说……她说她不信邪……她表姐当年……” 李璐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让她语无伦次,“那把梳子……是……是她带来的!她说……是她表姐……留在老家的东西……”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张雅要住进这间凶名在外的404!

为什么那把作为凶器的旧木梳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昨晚那个“东西”会出现在张雅的床上!

那不是找我的!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张雅!是那个凶手的亲人!是那把沾染了死者怨毒鲜血的梳子!

“张雅……张雅她昨晚没回来……” 李璐的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不祥预感笼罩了我们。就在这时——

“砰!”

宿舍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宿管阿姨那张圆脸出现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嘴唇哆嗦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校保卫处人员,脸色同样凝重。

“404的……张雅……” 宿管阿姨的声音尖利而颤抖,手指指向我们,“她……她……”

其中一个保卫处人员沉着脸,声音干涩地接过话:“张雅同学……今天早上,在学校后山废弃的苗圃温室里……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吐出的字眼冰冷而残酷:

“人已经……死了。”

“死状……很……” 他似乎难以启齿,目光扫过我和李璐惊恐的脸,最终落在宿舍里那面巨大的、边缘泛黄的镜子上,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她的脸……正对着找到她的地方……一面破了一半的玻璃窗……” 保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像是……像是隔着玻璃……在看什么……”

小主,

“她的脖子……” 另一个保卫干涩地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扭断了。完全……转到了背后。”

“还有……” 宿管阿姨像是想起了最恐怖的画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她手里……她手里死死抓着一把梳子!一把……一把缠满了她自己头发的……旧木梳!”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窗外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宿舍里每一张惊恐万状的脸,也照亮了那面巨大的、边缘泛黄的穿衣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我们三人煞白的面容。而在我们模糊影像的背后,在那片被电光照亮的、宿舍深处最浓重的黑暗角落里——

一个穿着白色睡裙、长发披散的模糊轮廓,似乎极其短暂地、一闪而过。

她的头,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

她的手里,仿佛握着一团纠缠不清的、浓密的……黑发。

一股冰冷刺骨的、带着浓重血腥和铁锈腐朽味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404宿舍。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 404的梳子(结局)

宿管阿姨那声尖利的“她手里死死抓着一把梳子!”,如同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我和李璐的耳膜。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昏暗的宿舍,也刺穿了那面巨大的、泛黄的穿衣镜。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

镜子里,映出的不仅仅是我和李璐惊恐到扭曲的脸,以及门口宿管和保卫惨白的身影。

在那片被强光照亮的、宿舍深处最浓重的黑暗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穿着白色的、像是睡裙的衣物,长长的黑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姿态极其诡异,身体微微前倾,头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几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姿势……和昨晚坐在张雅床上、向我扭过头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更让人头皮炸裂的是,她那垂在身侧的、苍白得发青的手里,似乎正握着一大团纠缠不清、浓密得化不开的……乌黑长发!

“呃啊——!!!”

李璐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断气的抽噎,双眼翻白,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个眼疾手快的保卫扶住。宿管阿姨更是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强光只持续了一瞬。雷声的余威还在窗框上震颤,宿舍重新陷入昏暗。镜子里那恐怖的轮廓也瞬间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电光制造的幻影。

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带着浓重血腥和铁锈腐朽味道的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浓得几乎令人窒息!它无声地宣告着,刚才所见,绝非幻觉!

张雅死了。死在学校后山废弃的苗圃温室里。脖子被扭断,脸对着破碎的玻璃窗,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缠满她自己头发的旧木梳。

消息像长了翅膀,带着森森寒意,瞬间传遍了整个女生宿舍楼。404,这个本就带着不祥色彩的房间,彻底成为了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地。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楼道里遇到404方向走来的同学,眼神都带着惊惶的躲闪。

我和李璐被暂时安排到了其他宿舍。学校方面反应迅速,封锁了404,保卫处和后勤的人进进出出。几天后,宿管阿姨通知我们,404宿舍要“彻底清理消毒”,让我们去把剩余的个人物品搬出来。

再次站在那扇深绿色的404门前,门锁已经被撬开换过。握着冰冷的门把手,我和李璐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推开门,一股更加强烈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焦糊?石灰?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试图掩盖什么,却反而让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味更加突兀。

宿舍里一片狼藉,又透着一种刻意的“干净”。那面巨大的、边缘泛黄的穿衣镜不见了!墙壁上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长方形印痕,以及几个用来固定镜子的膨胀螺丝留下的丑陋孔洞。原来挂镜子的地方,被刷上了一层厚厚的、惨白刺眼的新涂料,像是给墙壁打上了一块巨大的、拙劣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