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木头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瘆人。终于,抽屉被拉开了大半。一股陈年樟脑和纸张霉变混合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杂物:褪色的旧布、生锈的顶针、几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铜钱……还有一些散落的、泛黄发脆的旧照片。
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急切,在那些模糊的影像中翻找。手指拂过一张张陌生的、属于遥远过去的容颜——穿着长袍马褂、表情严肃的老者,梳着发髻、面容模糊的妇人……
直到一张照片的边缘,被我颤抖的手指触碰到。
照片的尺寸稍大一些,质地也更硬挺,虽然同样泛黄卷曲,但保存得相对完整。我屏住呼吸,将它从一堆杂物中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照片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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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起全部的勇气,抬起袖子,用还算干净的内衬,用力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灰尘散开,照片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张典型的民国时期风格的双人半身照。背景是模糊的布景画,画着假山和亭台。
左边,是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老妇人。她的头发向后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饱满但已布满深刻皱纹的额头。她的脸颊瘦削,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紧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最让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那个年代照片常见的温婉或含蓄,只有一种穿透时光的、冰冷的、凝固的审视,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严厉。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我——这张脸!这张脸虽然苍老,但眉宇间的轮廓,那高耸的颧骨,那紧抿的薄唇,尤其是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与我昨夜在阁楼门口看到的、那张枯槁鬼脸的轮廓,至少有七分相似!
这就是曾祖母!照片上的她,已经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我的目光,艰难地从曾祖母那张令人窒息的面孔上移开,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投向照片的右边。
那是一个穿着挺括深色长衫、头戴瓜皮小帽的年轻男人。他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显得很端正,甚至有些拘谨。他的脸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那张脸……那张年轻男人的脸……
清秀的眉眼,略显瘦削的脸颊,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那是一种超越了时空、跨越了血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这张脸,除了服饰和发型不同,几乎……几乎就是我镜子里看了二十多年的那张脸!是此刻正被冷汗和灰尘覆盖的这张脸!是我被曾祖母的怨灵指着鼻子诅咒“该死”的这张脸!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