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它就在门外!它要进来!
巨大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求生欲。门外是索命的敲击,身后是冰冷的注视和那片蠕动的阴影!我被堵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了!
“啊——!” 极度的恐惧终于化作歇斯底里的崩溃,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冰冷的门边,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眼泪混合着汗水、灰尘和凝固的蜡泪,糊满了脸颊。完了……彻底完了……无论是门外还是身后,都是死路……
敲门声,在第三下之后,突兀地停止了。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回荡。
那股冰冷的注视感,似乎也随着敲门声的停止而减弱了一些?不,它还在!它只是……转移了?
巨大的疲惫和绝望让我几乎放弃了思考,只是本能地、瑟瑟发抖地蜷缩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门外再无动静。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似乎也……不再那么迫近?
小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直到窗外透进一丝惨淡的、灰蒙蒙的天光。那微弱的光线,如同救命稻草,给了我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它……走了吗?在白天?
这个念头小心翼翼地冒出来。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房间里依旧昏暗,但比深夜多了几分能见度。我惊恐地、一点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身后。
那片紧贴着我后颈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不见了。
房间角落,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柱里无声飞舞。
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注视感,也消失了。空气里虽然还残留着淡淡的土腥和腐朽气味,但那种被鬼魅贴身觊觎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感,确实减轻了。
走了……真的走了……
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我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冷汗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粘腻。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楼梯滚落的疼痛和刚才的极度惊吓混合在一起,让我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阳光……我需要阳光……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我挣扎着,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落在地板上那张静静躺在灰尘里的泛黄照片。
照片上,曾祖母冰冷审视的目光,和那个年轻男人与我酷似的脸庞,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更加刺眼。